第109章(2/2)

    自作自受。

    他会让燕拂衣重新认识他,重新为他酿酒、带他玩,给他种芍药,告诉他,他是自己的白月光。

    “能把这个,给他吗?”

    然后他冷酷无情地摆摆手:“魔尊阁下,恕不远送。”

    老登现在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幸讷离看了神思不属的顶头上司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没多说。

    即使燕拂衣会被覆盖记忆,即使他会什么都不记得,也一定会希望母亲的遗物能待在身边,能留下这一世最后的念想。

    不是说他不想在这里把魔尊打得满地找牙,但一来暂时确实打不过,二来——他很清楚,那确实是对燕拂衣,特别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看向别人,也就没有看见,谢陵阳的视线也跟着魔尊的动作转移,神情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凝。

    而且身为魔界医尊护法,幸讷离很清楚,如今整个魔界都正一团乱麻,尊上若再这么沉溺在不正常的情绪里,甚至愧疚自伤,对魔族来说,不是好事。

    他的小月亮,会成为一个更快乐,更健康,能长命百岁的人。

    李浮誉没说什么,用同样很小心的动作接过那枚吊坠。

    “帮我还给他,可以吗?”

    在属于燕拂衣的这一场生命当中,其实并不是从无快乐的事。

    谢陵阳的神色变化太微小,在场的人,谁都没有看到。

    他手里仅剩的,也只有那些放弃了飞升、逆转了天道,才有机会陪在最重要的人身边,留下的最珍贵的回忆。

    李浮誉呆呆的,捂了捂胸口。

    作为在场所知真相最多的人,根据师尊在闭关前嘱咐他的那些话,还有对昆仑那些年事务的调查,其实要得出一些结论,真的很简单。

    “需要怎么做?”他用那种很世外高人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问,“什么时候能开始。”

    幸讷离一愣,干笑道:“玄机仙这是,拿我当战俘啊。”

    开玩笑,能接下这个差事的话,不仅能赖在谢陵阳身边,还不用被尊上踢去寻找相均,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

    “随时待命,”他说,“您信任我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而师尊现在甚至可能没有恢复记忆,他不记得千年前与九观剑仙的相处。

    就算……永远不知道、也不接受他的爱也可以,甚至根本就不记得他,也可以。

    他小心翼翼,又很不舍地,从心口召唤出一根亮莹莹的细链。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留在这里。

    留下幸讷离,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李浮誉当然不会同意魔尊也留在这里。

    燕拂衣这一世,侥幸是他最爱的人的孩子,可若不是呢?

    李浮誉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

    他能感到手掌之下心脏的跳动,甚至好像也能感觉到,从心尖处蔓延出的冰寒。

    李浮誉不敢想。看着燕拂衣生理学上的父亲,始终如一的面目可憎。

    细链最下方缀着小小的星月,被珍而重之地放在掌心里。

    从始至终都很沉默的魔尊,在这时终于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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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些不确定,又像被太不可思议的灼热东西烫到,连喉咙都动了一动。

    他确实是不愿意以身为尊上登神位的台阶啦……但仙魔之间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

    师尊他,会希望燕拂衣把这珍贵的一切,都忘掉吗?

    他的记忆中也有那么一抹亮色,在月光中曾种下花海。

    如今远没到认输的时候。

    幸讷离眨眨眼。

    今时今日,再无其他所求,他只是希望小月亮能平安。

    谢陵阳又看了一眼他师尊。

    这不是一件需要选择的事,但确实是一件……需要花时间,需要压制住痛苦,才能让自己不显出任何异常,欣然接受的安排。

    他抬起头去看谢陵阳,却被很冷淡地避开了视线。

    若连天道的谋算,也出了那么一点点差错,让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那么紧密、那么狗血,不要说此刻的局势,单说那一天,燕拂衣撑得到他赶去吗?

    李浮誉继续说:“护法若要留下,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到魔界,还望魔尊见谅。”

    相阳秋把星月吊坠捧到李浮誉面前,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是属于他的,是被偷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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