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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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毋庸置疑的美丽的脸为他隐忍着湿红；在诛杀“堕魔的妖邪”后，铺天盖地而来的财宝与赞誉；折磨那个人，逼问出的上古传承……金钱与权力、美色与巅峰，仿佛所有的欲望都能被满足，只要他愿意伸手，去折辱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魂魄。

    封锈涯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嘶喊：“不！”

    燕拂衣抽走的，是封锈涯腰间备用的软剑，他连忙抓住自己的剑，昏头昏脑地也与那些僵尸厮杀起来。

    “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他反抗不了。”

    脚下一蹬便要腾空追去，面部痛苦紧绷的燕拂衣却突然睁开眼，封锈涯对上他的眼睛，被那其中寒冰似的冷静震了一震。

    燕拂衣竟挡在他身后，粗大的树藤从背部贯穿他的躯体，交错的藤芽甚至仍在蠕动，贪婪而疯狂地撕扯猎物。

    “哈哈哈哈哈，”刚才那恶魔的声音又响起来，语调滑腻，像是通体斑斓的蛇，“你自身难保，还想救他？”

    燕拂衣炼了小明王阵？

    封锈涯愣了一下，他在神思飘远时仍傻傻地仰着头，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用手一擦，指尖都是鲜红。

    燕拂衣一声不吭，他手中无剑，便从封锈涯腰间一抽，封锈涯在那顷刻之间愣了一下，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非但反应不过来迅速进入战斗，反倒神思不属，在那人靠近的瞬间，注意到一丝夹杂着血腥味的淡淡清气。

    “白痴！”

    蛊惑的声音在一瞬间转为阴冷，封锈涯隐隐似乎听见一句：

    “燕师兄，可以、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本命灵剑吗？”

    封锈涯不懂，他完全没有被诱惑——那画面里没有一件是他真正关心的事，他带着几乎是纯然的笑容上前，期期艾艾的、像个见到偶像的少女那样冲燕拂衣抬头。

    那些缠绕着他的树藤，也在同时生出漆黑的倒刺，像蟒蛇绞杀猎物那样，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绞紧。

    封锈涯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燕拂衣在他眼前，被树藤凌空架在粗壮的枝干之间，那巨树似乎因为畅饮了他的血肉，而愈发苍翠欲滴、枝繁叶茂。

    利刃破空的声音，又是一条长长的藤蔓，像是一支利箭，伴着一蓬血雾，在燕拂衣腰际刺穿一个血洞。

    若他真是那昆仑燕拂衣，那被师兄多次谈起的，羡慕不已的自创剑法，又该有多出彩……好想亲眼见一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封锈涯想，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还是说，你有另一颗金丹，又想糟蹋千万人的往生，来炼另一个‘小明王阵’？”

    “他被挖了仙骨，碎了金丹，柔弱得像个凡人；又将墨襄千万尸骨化作齑粉，与魔何异？你对他做什么，都是他罪有应得……”

    悠远而蛊惑的声音似乎直接从他心底响起，轻诵着无法抗拒的怂恿。

    “啪嗒。”

    “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他吗，恨吗？嫉妒吗？或者……渴望得到吗？”

    “你救不完的。”

    封锈涯已经发现自己总是莫名走神，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与声音响起的，似乎还有无数模糊的画面，封锈涯在顷刻之间，仿佛遍历世人痴心妄想以求的枕上南柯：

    他又看见燕拂衣的眼睛，尽管受困囹圄，被施加千般苦楚，冷静，包容，如同昆仑山巅被金阳普照的冰雪。

    没有人给他解答，那静立的巨大树木突然之间疯狂摆动起来，与此同时，行动缓慢的僵尸也似得了号令，尽皆嘶吼着扑了上来！

    几颗僵尸的头颅咕噜咕噜滚落地上，封锈涯一哆嗦，被泥泞拉扯的思绪突然间一清。

    那是多么高深的法术，就连师门最高等级的书阁中都只有语焉不详的残卷，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随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树藤骤然收缩，封锈涯就眼睁睁看着那藤像变作绳索，钳住燕拂衣的心脏似的，猛将他腾空拉起！

    可打着打着，还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把眼睛落在那个人身上。

    燕拂衣锋利的下颌在他视野中一闪，毫不犹豫地一剑斩落，不回头地斥道：“凝神！”

    他突然感觉有劲风从身后传来，转身又已然不及，封锈涯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就又被粗暴地一扯，身形还未站稳，便听见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和一声隐忍的闷哼。

    燕拂衣……

    燕拂衣命令的声音都还是稳的：“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