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燕将军早。”

    他猛地睁眼，口中清喝：“开阵！”

    他拍拍胸口，细绢被妥帖地收在贴身处，是柔软的一团。

    幻术，算是其中最没有创意的一种。

    与此同时，黑雾已骤然蔓延至城下，守城的人纷纷操起武器，如临大敌。

    虞长明匆匆赶到城上，眼中映着翻涌的魔气，即使向来心性沉稳，也不由升起无力回天的茫然。

    燕拂衣放松了自己，放任炽热的火舌卷上他的脸，缠上他的手腕，将他往不知名的方向拖去。

    这些日子，还在战斗的没人不认得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燕拂衣平心静气地支撑起自己，他能感觉到极淡的、围绕周身的幻术气息，但那得归功于他天生异常灵敏的神识，若非如此，幻术隐匿到这个程度，已能算是极高深的技法。

    没有回应。

    他睁开眼睛的同时狠狠打了一个哆嗦，手脚本能地摆动着上浮，头脸露出水面时，却接触到简直比水更冷的空气，冷得人想死。

    这一城之物，都沾过他的血，便都得了他的庇佑。

    昨夜的激战尤为惨烈，城中最后的战力都几乎被消耗殆尽，虞长明和封锈涯尚且感觉不到，可燕拂衣毕竟曾两届金丹，他嗅得出雾中深藏的危险——那天魔并非没有一举倾覆城池的实力，他只是猫捉老鼠似的，傲慢地用生死愚弄着一城孱弱的凡人。

    他试着呼唤了一声：“李兄？”

    本来经过几日奋战，大家都有了经验，可今日明显不同于从前，强烈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翻掌间便能将血肉压成碎片。

    封锈涯发现，自己陷在一片森冷刺骨的深潭里。

    燕拂衣站在最高处，微微昂头。

    我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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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拂衣在醒来的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陷在梦里。

    城上的残兵看起来模样都凄惨，见了燕拂衣的身影，却也都撑起笑脸来。

    燕拂衣并起剑指，咬破指尖，点在额上，极其收敛的银光在曾是剑印的眉心飞快闪过，一枚光润滚圆的金珠就从那里，被硬生生地拉扯出来。

    李浮誉已经没了脾气，其实他从来管不了燕拂衣，他只是在旁边看着，心疼得要命。

    他好像总战在最前端，剑法精妙，身姿潇洒，不知道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过多少人的命。

    青山观的小师弟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引气入体便是踏入仙途，能辟五谷，寒暑不侵，若非中了寒毒，怎么会觉得冷？

    然而下一刻，在明明连脚下都能感觉到剧烈的摇撼时，那来势汹汹的鬼魅之气，竟凭空消失了！

    那便没错了。

    “燕将军。”

    那天魔欲要如此简单便击溃他的意志，大可来试一试。

    魔气眨眼间便从天际奔涌到眼前，将每个人的瞳孔凝成恐惧的圆点。

    ……不对。

    但他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看起来愈发摇摇欲坠，就连最粗心的汉子都能瞧见他额上的汗珠，与透出黑衣的愈发浓重的血腥。

    不可以……他牙根都咬出了血：我还没有再见到他。

    三界之中，生老病死之外，漠襄城民，诸邪不侵。

    燕拂衣转过几道弯，停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城下远方又开始出现黑色的烟尘，那天魔又卷土重来了。

    绝望的预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起来：这一次，好像真的挡不住了。

    这位姓燕的青年侠客总让虞长明又一次想起“那个人”，他的夤夜静思，他的毕生所愿，也不知要努力多久，才能再见上一面。

    城外响起一声震天彻地的怒吼，血线再次流淌过燕拂衣的唇角，他却扬起一抹轻松的笑。

    “系……统？”

    ……

    看样子，天魔打算在今日结束这个游戏……只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从今日起，没有他的准允，即使要了他的命，妖魔也破不了这城下的结界。

    若有那一日，他定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人面前，微笑说出：“我从没有让你失望过。”

    仍然没有回应。

    用一颗没什么用处的大圆满金丹，加上一株星涧草，便能保下一城的人命，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燕少侠。”

    并非没有预料到，在布下脱胎于大轮明王阵的小明王阵时，燕拂衣便思索过无数种对手可能采取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