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弟子，实在不知，”燕拂衣的声音很轻，“何错之有。”

    燕拂衣像撞上缚网的飞鸟一样被狠狠打落，他在蔓延全身的寒意中豁然抬头，牙关紧咬，唇角不住溢出鲜血。

    在掌门刻意的压迫下，燕拂衣甚至连神志清醒都未能保持多久，很快陷入一片被疼痛撕扯的黑暗。

    连日透支，他的身体本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灵音法尊重重一哼，燕拂衣肩上的重量一时之间竟又沉数倍，他闷哼一声，膝盖都被压入泥土，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尊者缥缈的声音悠远厚重，犹如铜钟巨震长鸣。

    燕拂衣与那少年遥遥对视，骤然一阵眩晕。

    妖王微微侧身，身后走出一位衣着华美，紫发紫瞳的少年人。

    李清鹤银铃般的嗓音低低地在背后响起：

    “不曾？”是妖王先冷笑出声，“灵音君，你门下的弟子，当真嘴硬。”

    燕拂衣眼中满是血光，他跪在一片残花里，肩上是山脉一般沉重的倾轧，头痛欲裂，全身经脉如同要炸开一般。

    他早该知道，蛇血性冷，怎么捂，都捂不热。

    “弟子不曾行此卑劣之事，”他声音仍如剑意般冷然，“请掌门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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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离拂衣崖远一点。

    不过是捉拿小辈逆徒，竟累得两位尊者亲至，让昆仑道宗掌门——灵音法尊李安世，用出成名的法术。

    燕拂衣顶着重压，漆黑的眸子不卑不亢地注视过去。

    燕拂衣勉力抬起头来，那两道黑沉的锁链像是连接着天穹，看不到头。

    “死不悔改！”

    燕拂衣反应极快，额心剑印闪烁光华，瞬间召出命剑，月华般的光芒在周身围成密不透风的结界，清颀的身影冲天而起，就要御剑而去。

    这张脸，燕拂衣刻骨铭心，时隔三年，也能一眼辨认出来。

    厚重的威压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天幕，突然间从天而降。

    他垂下眼睛，发梢被风吹过眼角，隐隐有些刺痛。

    掌门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怒意。

    尊者满头华发，双瞳深紫，举手投足之间，浓重的妖力如同怒卷的火。

    天地间重重围起的法相一同低头，淡漠地注视着中央被迫压跪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引发如此大阵仗追捕的逆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默默地笑了。

    “燕拂衣——”

    可四面八方天空中层叠竖起巍峨的法相，一重重巨大的虚影如同神佛，手结法印，怒目圆睁，尊者境界的力量毫不留情倾斜而出。

    他在满目血色下勉强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即使燕拂衣已经做好准备，可听闻这个实在荒谬的罪名，还是不免愣了下神。

    曾日日在燕拂衣怀中撒娇卖乖的小蛇高高昂着头，注视着跌落尘埃的青年剑修，红瞳中满是陌生的恨意。

    “大师兄，你可知错？”

    更何况，方及弱冠的金丹剑修再是如何天才，在修行千年的尊者们面前，仍不过是个渺小的孩子。

    ……什么？

    “你可知错？”

    百纳千重身。

    “就是这个人，”妖族少主轻描淡写道，“儿子绝不会认错。”

    “……”

    果真是……蛇妖。

    燕拂衣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

    这样的气场，想来便是当今万妖谷的妖王了。

    果然，在师尊和掌门身侧，竟还站着第三位高高在上、满面怒容的尊者。

    最重要的是，燕拂衣不愿冒一点险，让这片山谷承受更多毁伤。

    小花在拂衣崖始终不曾化形，可他最初救他，便是因为他的人形，与师兄生前，曾有几分相似。

    高台周边都是虚无，唯有背后矗立一把贯通天地的巨剑，巨剑柄上垂下长长的锁链，将受刑者两条手臂高高吊起，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接引天道雷罚，惩治离经叛道的罪人。

    “只在门派中横行狂悖也就罢了，若不是妖王亲至，本尊竟不知，你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不顾仙妖两族盟约，设计暗害妖族少主，百般折磨，强行订下灵契！”

    太看得起他了。

    燕拂衣在此时竟想笑，可唇角似有千斤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跪在一处高台上。

    “惑儿，”妖王声音阴冷，“你来认认，可不要冤枉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