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2/3)

    雪荔看到粱尘朝她抬起眼，朝她轻轻“嘘”了一声。

    他模糊地想，虽然没有看到林夜，但是好像，他们又可以赢了……

    这是以性命为代价的血，每一滴血，都在燃烧寿命。

    魔笛声婉转悬天，明景催动所有的内力，来作用于白离身上，来辅助雪荔赢下这场战斗。

    雪荔清宁漠然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在白离被魔笛影响得失神发呆时，雪荔拔出“问雪”，直刺入白离眉心——

    粱尘腰下的长生结，在他闭目时，从他怀中脱落。

    但他要死得堂堂正正。

    真好。

    长生结擦过少年少女的衣袍，被马匹乱踩，坠入了混着尸血的战场尘埃中。

    侍女们忙来服侍，陆轻眉俯身捂住心口，腰下玉佩上系的长生结，在她弯腰间坠地，落在那团被染黑的团莲氆毯上。

    “姐姐，我是可以为此而死的。”

    李微言鬓角花白，眼尾生皱，秀气面孔苍老十岁。而他哈哈大笑，目中透红，宛如疯子：“觊觎他国国土而行窃作诡者，百死则罪不除——”

    雪荔看到血泪顺着明景的眼睛流下，而她闭着眼，身子被后方的粱尘护住。可是粱尘、粱尘——

    “我要当那把劈开浊世的剑！”

    粱尘身上便是箭只、残血，他趴伏在明景后背上，隔着距离，雪荔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空气中流动的气味，对于她这样的高手来说，秘密太少了。

    他是可以死的。

    一阵无言的心悸，裹住陆轻眉心口。

    --

    这便是南周小公子的血！

    战乱让马匹受惊，受惊的马匹驮着失去未来的主人，只有魔笛声断续绕梁于天。

    四面八方，瀑布水轰然猛烈，全都破了冰，化成雪水，蜿蜒而下，朝下方被赶到一处的兵人们砸去。

    太阳快要落山了，风吹得骨缝生寒。李微言趴伏在山坡上，身后敌人找到他、杀他前，他看到了丝丝缕缕的血顺着自己的手腕，淹入瀑布中。朝下砸去的混着血的瀑布，让有些兵人发了呆，停在原地，忘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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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上无力，忽然一抖，手中药碗落地。清脆玉瓷溅湿地衣，一团绣着莲花的氆毯被乌黑药汁染湿，变得像血水一样。

    他不愿作为俘虏而死，不愿作为兵人而死。

    金州城中，陆轻眉正一边吃药，一边低声嘱咐：“从大散关调去的兵马，还有多久可以到洛水，再快一些……”

    “轰——”

    可是他们过不来，她也过不去。

    “我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

    时间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洪涛般的瀑布中带着血水淹没兵人，战争有一瞬骤停，卫长吟发出“不”的痛呼声，粱尘在那凄厉呼声中最后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了半空中划开弯月长弧形攻势的雪荔，也看到了远山下奔流不住的瀑布，浑然不动的兵人们。

    那是“噬心”。

    --

    只是可惜、可惜……梦想行走江湖，跟随公子，行侠仗义，成就名扬天下的伟业，走出陆家对他的庇护。到最后，也没有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