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2/3)

    林夜畅想着遥远的未来，重新高兴起来。似乎他明日就可以脚踩北周，拳打霍丘，解决所有问题。那样美好的未来，与雪荔傍晚时想与他同屋而惹起的一腔窃喜意，让林夜在客房中辗转反侧。

    那时他睫毛上沾着的水，和现在一模一样。

    雪荔淡定地将手背于身后，做出无辜无知的模样。她心跳很快平稳，因她发现林夜并没有被惊醒。雪荔放下了心，却也不敢再摸他了。

    雪荔心尖似乎也被点了水，她的动作少了平日的沉静，有一样物什从怀中掉出。林夜浑浑噩噩睁开眼时，窗在骤然间被风吹开，纸页哗啦啦，雪荔慌得退出帐去追书。日志落在榻板上，月光从窗外照入，被风吹开的一页记录，并非雪荔笔迹——

    如是几次，梦中少年呼吸渐渐变重，身子如鱼打滚般，要被痛得将将醒来。雪荔每次都在他快受不住时急急伸手，而最后一次，他的睫毛上沾了水，汗水落在睫上如银鱼之光。

    日志，记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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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好窗，她轻盈无比地打开纱帐，爬上床榻，钻入其中。帐内满是少年身上清苦的药香味，雪荔嗅了一嗅，觉得没有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每日熏香，他本身的气息要更好闻些。

    她的真气传得不顺，林夜几乎很快吃痛，身子一颤——他气血淤堵严重，筋脉打结，强行自外打开，少不得会痛。

    雪荔脑海中，想着雨中悬崖边，少年声嘶力竭朝她喊“我爱慕你”。

    明月悬窗，风灌帐飞。恰似亭亭雪，杳杳云，云雪堆入帐。千声万象混入云雪中，在霎霎眼间融为一体，如刀如刃，锋利磅礴。它们朝雪荔扑将裹覆，兜头淋尽她身。

    她掀开他被褥一角，将他手腕扯出，手指抵在他瘦白的腕骨上。

    雪荔夜夜来他房中，到底……

    她大约太用力，他在睡梦中吃痛地蹙眉，嘟囔一句含糊的话。

    旁屋便是武功高手雪荔的屋子，如果路遇敌人，雪荔都发现不了的话，林夜更不指望自己。所以他一径睡得舒服，当然想不到自己客房的窗棂被从外撬开，而他睡前还在偷想的小美人雪荔，翻窗跳入了他屋中。

    他的脉搏难寻，筋脉之力太弱。或许是雪荔做贼心虚，难免紧张，她好一阵子才摸到他腕脉，指尖已微微渗汗。雪荔凝神，真气蕴于指尖，一点点传向林夜体内。

    文字，图景，声音。

    雪荔低头看林夜。

    雪荔耳边，夜中静谧，少年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她，说梦话一般：“阿雪……我喜爱你。”

    “癸未年七月七，人生不过昙之花，惊鸿夜宴只瞥她。”

    不不不，若想与佳人同房，无论如何，也应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才对。

    雪荔连忙放手。

    他怀着美好期许，抱枕拥褥，睡了过去。

    雪荔很满意自己的机灵。

    轻轻“咔擦”声，来自窗棂。

    那少年没被惊醒，还在睡着，只眉目轻蹙。雪荔偷偷摸摸继续伸手，继续悄悄传内力……

    风与月从窗边一同照入,哗啦啦纸页翻飞声中，雪荔只来得及慌乱捡起自己的日志，如同捡起少年慕艾一般的心事。

    雪荔冷不丁，想到那日暴雨，站在雨中悬崖边的林夜。

    雪荔伸手戳了他脸颊一下。

    摘掉发冠的少年乌发散于枕间，黑亮如锦绸，又浓又长。他的脸一半埋于褥中，露出的半张脸上，明明闭着目，却好像也噙着一丝笑，让人看着无端心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