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2/3)

    那风雪扑袭到面前时，风消雪散，闷而绵长的雨水替代风雪，哗啦啦朝雪荔浇灌而下。无论是雪还是雨，雪荔握着宋挽风的手，都感受到了彻底的寒意。

    她没有觉得这样冷过。

    宋挽风：“你不舍得杀吗？”

    那是他的师父。

    雪荔蹙眉。

    又为何分明留恋此生，而奋不顾身呢？

    而雪荔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严重的话，她从怀中取出书本中的那页。她怏怏不快地用手指点了点，宋挽风便看到她读不懂的那几个字：“舍己救人，誓死不孺，同生共死。”

    雪荔感受到宋挽风趴在她肩头，挣扎着推她肩膀。她从未见过宋挽风这样虚弱的模样，从未见过他这样小的力气。那支箭直刺心脏，血水汩汩流出，宋挽风的手指越来越凉。

    她眼睛中落着雪，寒得人心间一顿。

    十五岁的少年凝望洞外漫天飞雪，他在漫天雪雾中，看到那执伞朝他们走来的盈盈佳人。那人冰肌玉骨铁石心肠，可那人会执伞走在风雪中，寻找他和雪荔。

    可他没有办法。

    宋挽风便搂着她，哄着她，握着她的手指，耐心地教授她：“小雪荔，一个人是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而死的。”

    被少年搂抱在怀中的雪荔听到宋挽风重复：“一个人是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而死的。”

    大批将士向雪荔扑来。

    人为何而留恋此生？

    宋挽风：“……”

    雨水覆面，睫毛沾水，浓郁的血从宋挽风胸襟间渗出。雪荔本能地握住他手，传输内力给她，而她耳边炸起那位赵将军鼓舞将士的声音：“风师死了，冬君还活着。拿下她，向陛下复命——”

    宋挽风抬头。

    而赵将军也不愧是见惯生死的一国将军，冷静非常地回望雪荔：“陛下说了，冬君武功高强，我等若是手下留情，难免被她所慑。不如放开手脚，生死勿论——”

    前方刀剑劈来，雪荔一步不退，她用半只肩膀挡住那刀剑。充盈的内力让刀剑无法向前一步时，她肩膀也被刺得渗出了血。她骤然卸力，敌人们轰然后退撤步，雪荔抱住宋挽风，抓住他的手。

    宋挽风笑起来：“哪里不懂？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玉龙非要如此，他除了多陪陪雪荔，他不能忤逆玉龙。

    他想她还知道累，说明她尚未被玉龙荼毒至深。

    雪荔猛地抬头。

    “知道，”雪荔答，“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死便死了，和另一个人有何关系。为什么要绑在一起？如果世间人都要绑在一起，那我日后杀人时，是要连任务对象的亲朋好友全都杀干净吗？”

    雪荔耳边，听到宋挽风极轻的声音：“雪荔，逃……走……”

    “轰——”

    她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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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凝在宋挽风的眼睫上，他喃喃：“我愿意为了你而死。”

    雪荔：“我会很累。”

    漫天飞雪如霰如雾，在天地间卷成龙卷风，向抬起头的雪荔扑袭而来。

    雪荔忽然明白过来，他会死。

    他目光盯着前方，雪荔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到玉龙的身姿越来越清晰。

    雪荔轻声：“别睡，宋挽风。我带你去找大夫。”

    有一瞬间，雪荔忘记了所有。

    他会像师父一样死，会像师父一样出尔反尔，会像师父一样，再也不陪伴她。说过的所有事，隐瞒的所有秘密，弄不清楚的所有情感，都将随着死亡而消弭。

    她不去看他身上的血，不去看那只箭，不去看他紧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