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2/3)

    在她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应下：“是，小公子给我一刻钟，我会完成任务。”

    为此，陈将军感激那位陛下。他努着一口气，心想之后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好对得起照夜，好回报陛下。但是陈将军还没有等到胜仗，照夜先死在战场中……

    陈将军等人勒马停下，看到道路尽头，那黑压压的人马，是小公子那些手下。那些人不算军队，江湖人参半，立在高处的墙头檐顶，弩弓朝向他们。

    一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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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前方有人挡道，黑压压一片，若寒潭鹤影。

    陈将军面容被雨浇灌，眼前的雨水搅得天寒地冻，万物旋转。他浑身滚热又冰凉，握着马缰的手用力得发抖。一重重雨水覆盖眼睛，他一遍遍擦，脑海中又一遍遍浮现自己看到的最后一面的林照夜。

    “我想要个真相，”陈将军起初声音低，他抬起头后，满眼血丝，盯着那不识人间疾苦的贵族小郎君，“我只是要一个真相！”

    窦燕抬头，看一眼这位面如静水沉渊的小公子。他此时周身肃冷，眼中无一丝笑，看她的眼神睥睨凌厉，带着暗暗震慑之气。

    他希望照夜狠狠骂他一顿，打他一顿。

    他初听这个消息，晕眩荒唐之感一如今日！

    他给她的任务，和内宦递来的消息，几乎是南辕北辙的两件事。窦燕无法将两件事顺成同一件事，可是窦燕盯着林夜的眼睛，生不出质疑。

    去年凤翔大战，他陪照夜布兵掠阵。照夜被五万大军困在凤翔，发出求援书。他亲自带着三万大军去支援，然而遇到一个樵夫指错路，迷路山林。事后，凤翔大败，三万大军输得惨烈。那是照夜最大的一场败仗，陈将军杀了樵夫，亦觉得无颜面对照夜。

    满是血腥杀气的川蜀军扑面而来，寻常人会被这杀气震得后退，但小公子岿然不动，一直看着陈将军的兵马到了面前。

    陈将军眉目沉压：“让路！”

    可是陈将军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他们战败，要照夜死？难道是为了促成和亲吗？难道是为了向北周称臣吗？为什么……

    但是凤翔战败后，照夜就被建业的皇帝老儿急召，前往建业去面圣了。

    世人都说皇帝老儿是个仁慈君王，南周拥有这么一位皇帝，是百姓之福。这位光义帝没有谴责川蜀军，也没有责备照夜。凤翔之战那么大的惨败，光义帝轻飘飘揭过，根本没有给朝臣们大做文章、风闻奏劾的机会。

    陈将军踹门而出。

    林夜道：“去吧。”

    “陈将军留步，”林夜声音淡漠中带着一重凌厉压力，如卷刃般袭向前方人马，“你如果这样带兵往前走，便是反叛。今日之局无法收拾，陛下再好说话，也会治你谋逆之罪。”

    窦燕惊讶挑眉。

    满身肃杀气势扑面而来，窦燕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于是窦燕旋身翻墙而走，那内宦跟随着林夜，看林夜带着下属匆匆出门。内宦擦把汗，头疼地颤巍巍爬上轿子，回返行宫向陛下汇报。

    --

    今日，他在城中喝酒，听到隔间宋太守也在饮酒。陈将军从来瞧不起那位整日装聋作哑、不干实务的菩萨太守，所以即使隔着两扇门，陈将军也没有去跟同僚打个招呼的心思。但是陈将军听到了隔壁的醉话，听到宋太守神神秘秘地和人嚷道，说光义帝在川蜀军中安插了内应，想让照夜死。

    他总觉得，是他对不起照夜。

    陈将军素来瞧不上这位和亲小公子——一个为国牺牲的贵族小郎君，诚然可敬，但也窝囊。

    林夜：“去吧，若完不成任务，所有人都会死在今日。”

    他质问宋太守后，便召集自己手下所有兵马，直奔行宫。他是个粗人，他不觉得自己在逼宫，他只觉得如果不带兵马，不带所有弟兄们问个清楚，照夜死不瞑目！

    皇帝行宫建在城西，风雨势如雷火，陈将军正带着自己手下的精锐之兵，御马长行，疾奔向行宫。

    小公子骑马在前，灰白斗笠遮挡他的容颜神色。

    如果川蜀军中有光义帝的内应，那么照夜的死、去年凤翔的战败，就说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