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2/3)

    雪荔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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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荔不在意周围人那惊艳与畏惧并存的眼神。

    在此之前，光义帝以为世间佳人，大体应是陆轻眉那副端正如古画仕女的模样。

    赵将军在这时下令：“拿下那些山贼。”

    其举手抬足的雍容气度，让赵将军一下子低头，知道自己没有认错皇帝。赵将军忙和身边副将一同搀扶光义帝，陪皇帝走出将士和山贼的杀戮圈。

    她只是对自己的过去，总是没有兴趣提不起劲头。此时想来，竟全无线索。

    有什么东西，像灰尘一样，落到了她身上。无病无害,全无异常，感觉就像是寻常尘埃。可那股被风带来的气息，让她觉得熟悉。她应该在什么时候闻到过,她应该有印象。

    有人试图扑火，被阿曾拦下。

    河道那一边的山贼们,怔然看着从棺木中滚出来、被火吞没的尸体，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完了。

    飞箭带着势不可挡之威，完美地与火星结合。轰然一下，星火燎原，瞬吞尸体。

    少年公子目光哀怨地盯着……

    众人惊醒。

    赵将军不认识皇帝，请安请得非常不安，生怕是假的。而光义帝大约猜出他心思，换平日，光义帝必然会寻借口敲打一番，但眼下，光义帝也没有那份心力了。

    她既救到了光义帝,又毁了照夜的尸体,完成了自己对林夜的承诺。在她看来,此事便已终了。雪荔便摸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角方才被棺材磕了一下,此时血流到眼睛里,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全都完了。

    光义帝也在发怔。

    在此之前，光义帝以为女子习武者，大体是宫中养着的女死士那副英武有余、容貌寻常的模样。

    周遭风声滚滚，长风吹拂衣裙，风中传来的草木气息，让雪荔不禁回想自己方才感受到的那抹异常。

    赵将军：“是‘秦月夜’中的冬君大人，小公子派她来配合我等。冬君，还不快来向陛下请安。”

    将士们去拿下山贼的时候，赵将军犹犹豫豫地来向光义帝请安：“陛下受惊了，臣救驾来迟……”

    有人仇视那射箭的人,怒目而望——雪荔安然从树木间落地，轻盈淡然。除了她眼角的血，她看起来静雅，丝毫不觉得她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看到她凌空弯弓、射箭如泓的飒爽一幕，亦看到她飘然落地、捂脸思考的纯然一幕。

    林木枝摇,岩石间水流湍急。

    他颠沛流离数日，吃尽了苦头，已然憔悴许多。

    杂草丛生的河道边，当火苗燃上照夜将军的尸骨时，一切便都结束了。

    无边的缄默下，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充斥着火烧气息。溪流两侧，两方人马怔看烧起来的尸体，又痴望向那半空射箭的少女。

    光义帝疲惫地靠坐在一方山石上，一边拿臣属递来的帕子擦脸，一边指指雪荔：“这位小娘子是谁？”

    立在山贼与将士间的少女衣着鲜亮，腰肢窈窕容色明媚,自顾自地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她杏眼染血，琼鼻朱唇，发辫上系着铃铛与彩绳，正是世间一个寻常闺秀的打扮。

    纯真与凌厉是同一人，空灵与强大是并存的。

    光义帝摆手。

    卷起的落叶挡住了水流，大火熊熊遮蔽尸体，无人再能认出被火烧掉的尸体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