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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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荔道：“我开玩笑的。”

    马尾甩到雪荔那匹棕马上，棕马鼻间呼气长嘶，雪荔一动不动，见林夜侧身伸手，修长的手掠到她眼前，安抚她身下的马匹。

    这片土地的百姓，对林照夜的感受，正如襄州城百姓对高明岚的感受。

    她平日分明不在乎旁人情绪，也不太能察觉他人的喜怒哀乐。然而此时夕阳之下，雪荔回头间，鬼使神差，看懂了那掀开斗笠朝她望来的少年，眼中神色凄艾无奈。

    雪荔开口：“我嗅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感觉这里的事情，会很麻烦。”

    此言一出，整个茶棚中人全都拍案而起。

    雪荔：“……”

    林夜怔然。

    她解释：“我见你闷闷不乐，想逗一逗你。”

    林夜犹豫后，脸上狠厉之色一闪而逝：“情不得已时，你销毁照夜将军的尸体。”

    雪荔回头看他一眼。

    他的心在一瞬间何其软，他不好说什么，只哭笑不得：“阿雪，你学坏了。”

    而雪荔不愧是雪荔。

    他以前和这附近的山贼打过交道，那伙山贼，没这种脑子。那么，是谁给山贼们出了这种主意？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好了，不要说了。”军士们叫停那个大嘴巴的军士。

    如此劲爆的消息之后，军士们放下酒碗离开茶棚，接着赶路。而稍过一刻，林夜和雪荔也离开茶棚。

    他解释：“我在思考时是这样的，并不代表我闷闷不乐……”

    时隔半年，尸体应该腐烂了，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但是……万一呢？

    林夜大约明白粱尘他们为什么说情况复杂了——山贼不光挟持誉王世子李微言，还拿着光义帝威胁他们。山贼不只劫走皇帝，还用照夜将军的尸骨，让川蜀兵投鼠忌器。

    林夜瞠目：“阿雪！”

    谁都不能羞辱照夜将军，哪怕是林夜自己。

    雪荔抬头。

    林夜：“阿雪。”

    她站起来，声音清幽：“我很生气，照夜将军是我最敬仰的将军，不应该受这种侮辱。”

    然而雪荔问也不问，打马而走：“好。”

    林夜心里怪怪的。

    他既欣慰她听懂了此时氛围，又因她没表情的“敬仰”，而心中怪异。

    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的人中，坐着安静的雪荔，和神游归来的林夜。

    他沉思出了结果，一勒缰绳，马匹赶到了雪荔身畔。

    林夜提醒：“我们曾有约定，我给血救你师父，你来保护我。但是，我也说过，我不一定能救。”

    他已经不记得了。

    川蜀兵是照夜将军亲自带出来的，他们对照夜将军的感情，可能远胜过一个本应在建业城中花天酒地的光义帝。

    雪荔点头。

    林夜笑望向她：“你也发现了？”

    林夜：“……”

    林夜的衣摆，落到雪荔粉白的腰间系带上。

    林夜不禁玩味：厉害啊。

    雪荔盯着看时，听到林夜轻缓的声音：“阿雪，你帮我做一件事。”

    能把对手仇恨分化，抓住川蜀兵和光义帝之间的矛盾，让川蜀军和光义帝离心，或许还想试探照夜将军身死消息的真假。

    林夜怕她会问背后原因，他踟蹰着该如何说谎。他不愿对她说谎，可他此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人拉扯着重新落座，才听那多嘴军士把话讲了下去：“总之，那些山匪敢挖照夜将军的坟，川蜀军一下子火了，去抢照夜将军的尸骨了……”

    林夜陷入沉思：照夜将军坟中的尸骨，是谁的来着？

    林夜说话有点怪：“我进城去救百姓，你和阿曾联系。以他性情推测，他应当会去川蜀军走一趟……唔，陪川蜀军一同救陛下。”

    雪荔：“你也说过，这里的事不是我们惹出来的。麻烦事总有人解决，又不一定必须是我们。你的侍卫甲乙丙丁应该在城中忙碌，你把事情交给他们吧。”

    于是，压力给到了雪荔身上。

    雪荔发觉林夜死命地扯她衣袖。

    她往日恹恹也罢，如今有了情感，却依然没什么进取心：“要不我们离开吧。”

    二人骑马走在芦苇荡中。

    “什么？！”

    林夜反应何其快，立刻一拍桌子，激动跳起：“怎么有人敢对照夜将军这样大不敬，是不把我们老百姓放在眼中吗？”

    山贼把敌人的仇恨分成了不同方向，一心只救皇帝的人，便少了。金州宋太守焦头烂额，只好召其他兵马入城勤王。

    唔，这背后出主意的人，肯定不是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