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2/2)

    他朝张秉叹气：“朕只是想试试那人的血，延年百岁，统御神州。那小公子却沾沾自喜恃宠而骄，如今可恶——江湖人不为朕所用，各个想独自行动，夺得他的血。

    宣明帝心中冷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日日夜夜，怀疑臣子们猜测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需要南周小公子的血。他猜测那些皇子、养子们蠢蠢欲动，想谋夺自己的皇位。

    世家与皇室之间相处的微妙分寸，被这位世家郎君，玩弄得得心应手。

    红颜骷髅，百岁皆亡。

    宣明帝问：“张南烛，你觉得朕该如何是好？”

    他俯身欲请罪，宣明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

    他掌管枢密院机速房，襄州城事变，张秉一清二楚。他父亲张相，恐怕都不如他清楚。他捏着这道情报，迟迟不上奏，便是等着宣明帝召见他，向他问政。

    张秉说得平静：“陛下不妨请长宁郡主出山，由郡主亲自去说服那位小公子。”

    张秉温声：“臣身在枯井下，闭目塞听，犹如坐井观天,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

    宣明帝恼恨林夜至极，偏偏“秦月夜”无用，江湖人士一再失败。如今自己的秘密被天下人盯着，宣明帝只好召见自己的臣子——

    她一心一意地教他，不知他站在她身后，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飘掠到她脸颊上，再恍恍惚惚地挪开。

    张秉随着宣明帝，应了两声。

    这位年轻郎君清致淡泊，颜色皎然。他连做戏也做得不太用心。

    张秉这才恍然：“臣今日才收到,还没来得及向陛下禀告，陛下恕罪。”

    “砰——”

    自从那位小公子在襄州城说破血脉秘密，说出宣明帝需要林夜的真正原因，这些时日，宣明帝寝食难安。

    宣明帝揉着额头，喘着气瘫坐在御座上。

    张秉进入御书房时，一白玉盏朝他的方向砸来,落到他脚边，碎得淋漓。

    一张屏风横在宣明帝身后,颇不寻常。

    他目光落到碎了一地的瓷器上,透过瓷器上反照的烛火微光,他微微抬眸,瞥到了怒火正盛、铁青着脸的宣明帝。

    宣明帝挑眉。

    北周皇宫御书房,烛火斜窗槅，宛如碎冰。

    夜风传送少女的清甜气息，她的发丝偶尔拂过他手臂，她清盈的声音麻醉他心神。

    张秉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此夜，星光全在水，渔火欲浮天。少年少女依偎着，竹竿一重重掠过欸乃绿水。

    张秉，宫人口中的“小张大人”，既是北周关中大世家张氏家嫡系郎君，又在朝中枢密院机速房担任要职。

    林夜手软心麻，头脑昏昏，坚持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克制，克制。以毒攻毒。

    宣明帝冷声：“张南烛，南周的事,你知道了吧？”

    他此行没错：也许看过她师父惨烈的尸身后，看到人死后腐朽无救的模样，他会放下对她的执念吧。

    士族郎君的傲慢让宣明帝不悦，然这出戏，宣明帝依然要唱。

    张秉自然明白宣明帝为何召自己，而不是自己的父亲——当朝宰相。

    此时宣明帝因病而头痛，“噬心”之苦折磨着他。他满心恼怒，只觉得那位南周小公子可恶——

    他不信掌管机速房的张秉会不知自己指的是什么，但是张秉这般温和谦卑，确实让他帝王之心得到吹捧。宣明帝缓了一下脸色，才懒洋洋提点着君臣心照不宣的话：“南周襄州城中发生的事。”

    张秉垂着眼,向宣明帝请安。

    旁边的宫人立刻下跪，颤声：“陛下息怒,小张大人来了。”

    宣明帝怀疑着身边所有人，芥蒂着龙椅下每一个朝臣。

    为色所迷，终可抵挡。

    张秉温和：“陛下，南周小公子性子骄矜任性，不知我北周的善心，误会了我等。我等只要教他不要误会罢了——北周当真有心和南周和亲，北周的公主，当真在等着小公子。”

    她抵制不住他的撒娇，轻声教他。

    “阿雪，别往前走。”……

    “他当真蠢不堪言。人心险恶，他便不怕有人拿他当药人，抓他去做实验吗？北周和南周的和亲，系于他一人身上，他岂能如此胡闹？朕要写书质问南周那位皇帝——朕还得派人去保护那小公子的安全，别让那小公子当真着了旁人的道，来不成汴京！”

    张秉在一瞬间，便判断出屏风后有人，不便现身。

    他同样看到——

    烛火照着他英武却苍老的面孔，照不清他眼中浑浊而幽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