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2/2)

    林夜依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茫然：“什么？”

    昨夜那道巴掌，让姐弟二人之间出现了裂缝。

    她的存在，是否毫无意义？

    他体魄健康，无论如何淋雨也不会生病。但他想，昨夜吹了些风，姐姐可能要病了。

    人生于世，不应毫无意义。

    屋舍中，少年男女的呼吸声变乱。

    林夜伸手掬起，托到她眼睛下，她的眼波，似要从林夜指尖散去。

    如果可以救师父，如果参与师父的故事，如果弄明白师父为什么死……这条漫漫人生路，对雪荔来说，是否终于有了路径？

    雪荔先开口：“骗子。”

    林夜：“那么，阿雪，你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他的发丝已经乱了，沾上汗后，像一片被打散的浓郁墨汁，在脸颊、肩颈等处肆意逶迤。一番打斗，让他睫毛沾水，眼眸神色迷离。他仰着头看她，手向上抬——

    他漫不经心，又很倨傲。这般模样，似不为人屈服，似在说，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逼不了他。

    林夜被她拖起来时，他反手握住她手腕。

    林夜怔住。

    陆轻眉让他有本事再不要回去、再不要依靠陆家，而他也任性无比地说再也不回去。之后，陆轻眉脸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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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对的，为什么努力靠近你的我是错的？如果我是对的，你又为什么不愿意试一试？

    雪荔头上的面具掉了，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她的长发半束半扎，黑漆漆地落下来，揉着一张因打斗而浮起些晕红色的面颊。

    床板坍塌后，林夜后背被硌得疼，身上又有一个武力强悍的小美人压着。林夜一边因空气中流动的尘土而咳嗽，一边清清喉咙，想要说话。

    雪荔眼中浮着冰与火交融的神色。

    雪荔垂着眼，眼中波光盛着水，像流沙一样。

    一条发带，因他的动作而绷直，雪荔大约是自信自己的武功，任由他动作。

    “我在找答案，但你已经忘了。我在尝试靠近你们，理解你们，我努力去想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我想师父一定想活着，就像你想活着一样。我想如果能救师父，我便想救师父，就像我救你一样。

    那张床，到底在二人的打斗中，塌了。

    “可你不愿意。

    雪荔睁开眼，看向这个于她来说陌生无比、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间。

    她从雪山下来，孤零零地在人间行走。不知何往，不知何归。尘世越来越枯燥，但林夜的血，唤醒她的感知。

    后半夜雨停，廊下只有“滴答”水声。

    粱尘闷闷地坐在湿漉的廊口台阶上，听着雨声。

    人生漫长，千万条路通往千万个未来。千万种可能中，总有雪荔的一条路吧。

    可是，雪荔何时逼迫他了？她在和他商量，他一言不发就对她出手。

    雪荔：“人为什么而留恋此生。”

    --

    林夜瘦薄的胸口起伏不断。

    “襄州那一夜，我和冬君交手后，看到千万人围着你，你剜自己的心脏取血。我以为那时候，我看到了答案……难道我弄错了吗？”

    她想走过去看看。

    不是他自己自愿的，而是雪荔揪开他的发带，用他的发带捆住他的手。

    雪荔扣住他，一边将他拖起来，用发带捆住他，一边慢慢说：“我曾问你，人为什么而留恋此生，为什么你活得这么辛苦却依然要活。你说只要我和你一起走这段路，你可以和我一起找答案。

    他听到雪荔轻声：“因为……生而无罪。”

    林夜却笑。

    没有人回望，没有人同行，人间的雪，漫漫然，已在她身上覆盖了十八年。

    粱尘心中懊恼，他才和姐姐说一会儿话，便好像吸走了姐姐身上的所有血。

    她紧盯着身下的林夜。

    --

    凡人生而无罪。

    他顿了顿，试探地将手抵到她腮畔。

    他的手被她托着，发带箍住手，手腕被勒得疼。林夜仰头，看到雪荔清泠泠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