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明末 第385(2/2)

    地面之上低洼的地方被一汪又一汪黑潭所填满。

    天下的车轮滚滚向前，李岩也只有因势利导，不断的向前。

    “你还记得我在杞县牢狱之时说过的话吗？”

    李岩转过头，重新往向了远处硝烟弥漫的开封城。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个人的命运。

    红娘子握紧了李岩的手，而李岩也同样握紧了红娘子的手。

    西城之外向外百步的距离之中，是无数破碎的尸体，还有损坏的攻城器械。

    正如他所说的，他要做一块磐石，一块任凭千磨万击都屹立不倒的磐石。

    “李郎……”

    有守城明军的，有攻城万民军的，还有想要争上一份赏金的民壮的……

    无论他们生前如何，但是死后都是一样，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砖石之上，再无生机。

    “我被破家下狱是迟早的事情，同贼只不过他们找了一个由头罢了，是你救了我。”

    才能不在被滚滚向前的巨大的车轮碾碎磨灭。

    “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是无论经历多少的磨难，经历多少的折磨，经历多少的难关，在最内里他始终都还是那个心怀仁义的李信。

    外貌改变了许多，性格改变了许多。

    一如既往。

    被时代裹挟的命运只能随着时代沉浮。

    她才明白李岩的苦衷。

    李岩看着红娘子，他的眼神坚定而又认真。

    她才知道李岩的肩膀之上，到底担着多么沉重的压力。

    “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走到最后，通往成功的这条路上从来都不容易，大部份人都会牺牲在这条路上。”

    博弈

    接连五日的鏖战，开封城的外围早已经是因为战火而面目全非。

    现在的如日中天，其实都只不过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我不知道我们能够走到多远。”

    红娘子心神微震，目视着李岩的双眸，她的心中满是愧疚。

    他变了很多，但是也从来没有变。

    “但是，我不能说，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都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天下板荡，如今华夏烽火不绝，埃尘连天，大世已至，强则强、弱则亡。”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两件事。”

    “不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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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能否带着你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很多地方尸体叠加，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腥红的血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终日萦绕在城池的上空。

    “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现在我们只有不断的向前。”

    “你没有错。”

    他的背脊始终挺直，头颅也始终高昂，不会为强权而低头，不会因高官而折腰。

    “我的心肠并非铁石，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其实，我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成竹在胸。”

    不仅仅是开封城的城下，开封城的城墙之上，也躺满了了一具具早已僵硬冰冷的尸体。

    “这开封，同样也不会是我们的终点……”

    他从李信变成了李岩。

    直到此刻。

    如果不是因为她，李岩到现在应当还能在杞县生活……

    夫妻连心，红娘子还没有说出口，他便已经知道红娘子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李岩的声音很轻，但却是极为坚定。

    红娘子看着李岩，眼前不禁浮现出了些许的雾气，泪珠缓缓的从眼角向外溢出。

    “洛阳，并非是我们的终点。”

    李岩很清楚他们现在的情况。

    李岩紧握着红娘子的手，认真的说道

    那些黑潭正是鲜血凝固之后所形成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