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2/2)
顿了顿,他嘟囔着补充了一句,“别又给某人扔了。”
不多时,仲桓祠庙外的街道上已经围聚了越来越多的看客。而所有人的目光所及之处,是街道正中央,一个穿着单衣、三步一跪的身影。
身后没了动静。
她知道,今日这些话会让凌长风受挫。可她也知道,这些话迟早有一日要说。
如果说三年前曾有那么一刻,她好像因凌长风而有所悸动,含混了自己的心意,可那日在大营,与他牵着手的那一刻,她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丹桂僵在原地。
众目睽睽之下,裘恕举起荆条,扬声高喊,然后伏身叩首。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也跟随着他一窝蜂地涌进了大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仲桓祠庙。
当裘恕与闫睢的塑像跪在一起时,众人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又被激了出来。不知是谁先骂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附和的骂声越来越多,如利箭般刺向裘恕——
“快快快,再晚点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雨势渐大,打湿了裘恕的衣裳、淋乱了他的发丝。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跪下,再起来,衣裳、双脚,还有脸上都沾染了地上的泥泞,被雨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
苏妙漪没应声,反而从袖中拿出凌长风赠给自己的匕首,递过去,“这匕首,还给你。”
凌长风盯着那匕首看了一会儿,别开脸,“这是凌长风送给朋友的,你好好收着吧。”
苏妙漪舒了口气,“所以啊凌长风,我就是个嘴里听不到一句真话的势利眼,做朋友或许还行,做夫妻……少不得要受我的气,吃好些苦头的。”
“闫氏如芥,向仲桓将军与数万仲家军英灵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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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跪再叩。
苏妙漪斩钉截铁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你若现在下去,只会让他前功尽弃。”
“那是裘……是闫如芥?他竟然还敢出来?!”
苏妙漪眼睫一垂,视线重新飘出窗外。
伴随着人群中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裘恕穿着一袭白色单衣,背上缚着一捆荆条,双手还捧着一支格外细长的荆条,披发跣足 、三步一跪地朝仲庙缓缓走来。
“闫氏如芥,向仲桓将军与数万仲家军英灵请罪!”
一出“负荆请罪”轰动了整个汴京城。
此话一出,又是吸引了不少商铺里的人夺门而出。
“不可以。”
裘恕终于走进了仲庙,跪在了祠庙外闫睢的塑像边。秋雨寒凉,沁在身上更是冷入骨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打颤。
街边茶肆的隔间里,丹桂眼睁睁地看着裘恕跪行到了楼下,终于按捺不住,转身就要走。
三日后,仲桓祠庙。
“他怎么有脸进仲庙?疯了吧!”
马车在大营外停下。
“乱臣贼子!”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斯文风雅的裘大善人,在这一刻才终于跌落云端,成了一只可怜而狼狈的落汤鸡。
“……”
“那是荆条!没听过负荆请罪吗?”
尽管秋雨濛濛,城中四处都弥漫着雾气,竟还有一群一群的人奔走相告、撑着伞冒雨朝仲桓的祠庙涌去。
“站住。”
丹桂脸色发白,咬着唇,“雨越下越大了,奴婢去给老爷撑把伞,奴婢孤身一人,不怕被牵连……”
直到看着凌长风的背影消失在大营中,苏妙漪才放下车帘,敛去了笑容。
苏妙漪站在窗前,头也不回地叫住了丹桂,“你要做什么?”
“你刚刚说,谁到仲庙下跪去了?”有人随意拦住一人,不可置信地确认。
凌长风撇撇嘴,“有些人巴不得吃这苦头。”
“走吧……”
“还能有谁!从前的裘大善人,现在的闫家后人,闫如芥!”
“闫睢之罪,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卖国求荣!”
“他背上背着的是什么?”
“若是看不下去,就蒙着眼睛、堵住耳朵。”
一跪一叩。
“为臣不忠,为将不仁、为友不义,闫氏一族,上负皇天,下愧黎民,乃大胤之罪人……”
苏妙漪将匕首收回袖中,轻声吩咐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