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2)
薛知恩哭着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一碰便满手鲜血。
“不要憋着,你要向外发泄的。”
‘它’平等地侵染周围所有伸出援手的人,平等地将所有人拉入无望的深渊。
肩上的重量轻了。
……
“……你别碰我……烦死了……你真的好讨厌……好恶心……你能不能滚啊?”
我们还活着,我们总会活着
现在,现在,她好想哭。
有人互相折磨,有人嘘寒问暖。
又不像她妈妈。
她揪住齐宿衣襟的手指攥在一起,将他的病号服粗糙的面料皱成了团,将他的心碾成了渣。
需要有人不怕疼,用被扎得鲜血淋漓的手去一点点重塑她。
齐宿的泪说来就涌上来了,她通红的眼眶分泌不出一点。
但请坚持下去吧。
可她被青年按着,割不了腕……
母亲因她的事故而去世,她没哭。
发现自己的腿没知觉了,她没哭。
差点冻死在最爱的雪山,她没哭。
我们搀扶着,站起来。
堵在泪腺很久很久的眼泪,如决堤的水,滚烫,大滴大滴。
薛小猫破破碎碎,齐小狗缝缝补补。
薛知恩哭的不好看,可以说毫无形象,眼泪铺了满脸。
……
一墙之隔。
她愤怒地打着他,边打边掉泪珠子。
滚是不能滚了。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
齐宿抱紧她,轻抚她绷直的脊背,像拍哄小孩儿。
齐宿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轻而实,温柔的声音绕在她耳边。
“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你这条讨人厌的臭狗出现在我面前,缠着我?”
齐宿看出她的悲伤,他低头蹭蹭她的额,她的脸,终于说出那句——
是独一无二的齐妈妈。
世界总是在以残酷的方式来维持平衡。
可吼了这一句他也说不出任何苛责她的话,只死死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哭吧,知恩,想哭就哭出来。”
齐宿后背抵住墙面,坐在地上抱着她,不厌其烦地听她骂,哄着闹脾气的小猫。
齐宿看到的薛知恩,就是一摊稀碎的尖锐的危险的玻璃渣。
她笑着笑着,就不想笑了,笑容消失地一干二净。
……
他眼睛骤红,气得要发疯,疼得要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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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恩,看着我,不要想奇怪的东西,实在不行,想我好不好?”
“齐宿,我好难受,我哭不出来。”
被囚禁,被殴打、侮辱,她没哭。
就是这一下。
她犟啊,不听话,还躲他。
又没死。
她做女儿做得尽善尽美,做人做得不算好,曾也称不上坏。
极致的痛苦下,泪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或者是化成血了,她流血总是要更畅快些。
毕竟憋了好久好久,暗沉沉的眼仁被迷成了泥泞,贝齿咬着呜呜咽咽。
齐宿张口就是:“我心疼。”
天才或短命,或坎坷。
薛知恩哑着声,嗓子像细沙磨过,空着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好像揪住了齐宿的心脏。
有人说:“你的狗只会滚到你身边啊。”
不然人是会坏掉的。
薛知恩的眼眶又红又肿,齐宿拿着纸放在她鼻尖,轻声说:“哼一哼。”
印在灵魂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一个好的人出现而消弭。
“难受跟你有什么关系?”薛刺头瓮声瓮气地说,“就你事多。”
齐宿无法在语言上回应她,他只能不停拥紧她。
低吼她:“薛知恩!”
齐宿的眼泪在眶里打圈了,他好像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恳求她:“你想想我,想想我好不好?”
她已经快要坏掉了。
薛知恩仰望着天花板,有些想笑。
齐宿无奈追着她,哄:“乖,堵着难受。”
如果她能过得好,他宁愿他们从未见过。
“呵——哈哈哈——”
齐宿心在滴血。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情绪好似终于有了宣泄口,疯狂地外涌,鼻涕泪水糊了齐宿一身不说,还臭骂他。
‘它’只会被分担。
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