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2/2)

    一瞬间，少女眼神变冷，如漆黑的暗质浓稠沉凝，可很快又被残存的理智拉回清醒。

    不，不能确认，不可以冤枉人，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确认不了，不可以被情绪支配。

    尤莉前所未有地茫然。

    但更快的，是清脆响亮的巴掌。

    她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反正莉莉已经看到过, 说不定还会因为他的污染情况，把他安排成第一个治疗。

    污染浓度大概在百分之四十三。

    突然想到“以前”这个字眼，托兰的瞳孔在不经意间开始转换，脸色时而阴沉，时而甜蜜。

    尤莉拿起书桌抽屉的隔音道具，起身出门。

    浴缸外, 缩小后的缅因猫猫精神体蹲坐在地，毛发黑气丝丝缕缕地外溢, 好似从家养猫咪变成了一团黑色毛球。

    她忍着剧烈的疼痛，等待灵玲收拾完餐桌离开，捏着旧光脑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坐下。

    精致深邃的五官在白雾弥漫的潮气中, 模糊出一抹鲜亮又阴郁的艳。

    托兰闭了闭眼睛, 试图将那些外溢的具象化污染黑气，收束回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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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 他缓缓勾起唇角。

    就跟以前一样。

    其实收不收也没关系，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门响，有人敲门。

    胸膛水波起伏，银色小环潋滟金属冷光。

    “我问你，那一百多号人，是不是你杀的？”

    “托兰，我说了我要听真话！”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不是。”托兰很快给出答案。

    他怎么敢骗她！

    “托兰，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托兰半躺泡在浴缸阖目养神, 翩长湿漉的睫毛长长下垂，精悍的手臂搭在边沿，肌肉微微隆起, 似在放松, 又似乎在忍耐什么。

    尤莉怔在原地。

    他没听清，尤莉便再问，她漆黑眼眸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要听真话。”

    那个世界里她此刻唯一能清晰想起来的面貌，只有闺蜜玲玲——跟灵玲长得一模一样的玲玲。

    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你想听什么？”托兰舌尖刮过犬齿，感受更多锋利尖锐的刺痛，目光却是落在少女通红的掌心。

    托兰心念一动，控制瞳色，迅速围起浴巾走出浴室，打开房门，外面果然站在乌发如瀑的少女。

    托兰手臂停在半空，拉人的动作被少女避开。

    她的世界不断不断坍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裂口，狰狞的黑暗伺机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咬她的血肉。

    更难以置信的是她从未回想过这些，她好像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空缺的自己。

    以前？

    浴室内云蒸雾绕。

    无所谓，如果是失忆后的莉莉，如果莉莉一直像现在这样，他不是不能……

    不多时, 托兰睁开眼睛，是一片熔金暗沉的竖瞳，他看一眼自己手掌，旋即把眸光投向浴缸之外。

    托兰被扇得微微侧目，视线偏移的一刹那，他眼神变冷，瞬间定格成危险的竖瞳。

    “啪”的一声，少女高抬手腕，扬起的巴掌掴在他左脸：“撒谎！”

    这次探索a06那边的污染区, 少了斓星和斑尾两个强将，探索难度倒没什么, 但导致了他在杀畸变物的时候没控制住数量。

    她的回忆好像出现了巨大的、漫无边际的空洞。她也想不起来高中班主任的样子，想不起来班级同学，想不起来所有的亲戚邻居。

    托兰骗了她，他那天撒谎。

    ——她到底是谁？

    既然不能确认，那她就去证实。

    杀得多，脑域污染自然堆积也快, 一下就把莉莉之前的治疗量给超了。

    就好像是她全部的现代记忆里，从始至终只有玲玲这么一个活人。

    他顿了一秒，自然而然地收回动作，脸上笑容不变：“莉莉，你在说什么？”

    额角的冷汗流了又擦，擦了又流，她紧咬牙关，唇色苍白地硬抗，在不断闪现交替的回忆中，尤莉确认一件事件：

    “老婆，想我了？”托兰唇角止不住上扬，不顾身上往下淌的水珠，长臂一伸，想拉她进门，“敲什么门，我房间你又不是没指纹，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