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封槐，你一脸委屈做什么？”封无为看着成年后的封槐，对方正拿牙齿试验他手指皮肤的坚韧程度，“我不应当生气？”

    “喂、后生崽，你到底住不住店？不住可别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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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槐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喝多了竟然无意识跑回了那家旅店，甚至试图从窗户闯进去。

    “你收留我好不好？”

    那时候他吊着一股气，脚程又快，日夜不眠不休，竟真让他追上了先出发数日的封无为。

    封槐忽然笑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哥哥，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我已经烧掉了，院子。”

    封槐也许真是脑子不太清醒，他下意识说：“哥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你别丢下我。”

    掌柜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你在这哭什么，影响我们做生意了，要么去旁边的桌子坐会。”

    封槐立刻转头道：“换间宽敞的！”

    封槐的话说不下去了，他眼睛有点红，瞪着封无为：“你说不丢下我的！你说你从不说谎的！”

    “封槐，回去。”

    封槐于是放下心来……

    “等我处理好，我会回去。封槐，我现在不想见你。”

    心硬如铁，到底是有心的。

    他仓皇狼狈地逃离了这家旅店。

    “我怎么不住，我……”

    他迷茫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跨坐在窗沿，封无为站在窗户里面，看着他，眉头皱着：“……你喝太醉了。”

    原来，封无为不是每次都上当，当对方防备自己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办法药到对方。

    他哥好像比一百年前，他们最亲近的时候，还要无条件地纵着他……他简直喜欢死了！

    那时候，他离开了封无为住的旅店，找了个地方买醉……也许是久不曾放松，又困惑又难过又迷茫，他竟真的喝醉了。

    封无为闻声转身，沉默地和他对视，他后面的话忽然说不下去了。

    封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在封无为那里，不再那样特殊了。

    封槐于是乖乖坐在了他的床上。

    “同一种逃避的把戏使三遍，我得多笨才会上当。”封无为手指在封槐嘴里按住了他的舌面，轻轻玩弄那柔软又狡猾的东西，直到把对方主人的眼睛得逼得湿润。

    那边掌柜见他们二人似乎认识，便问：“这位是您弟弟？您看是再开一间房，还是我给您换间宽敞的？”

    下一秒，他嘴唇微张，呵气如兰，可惜小手段还未用出来，封无为已经反应迅速地急退了好几步，对方遥遥看着他。

    掌柜正要安排，封无为却打断：“不必管他，他不住店。”

    “醒酒的。”封无为说，“喝了就回去。”

    “下来。”封无为道，揉着眉心，似乎很是疲惫，“在这里待着。”

    少年封槐在人群中看见背着行囊穿行的封无为时，简直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要喊，却忽然反应过来，止住了声音。

    封无为一边交钱，一边平静地回他：“我没有丢下你。”

    他去清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才堂堂地出现在正准备住店的封无为面前：“哥哥，我……”

    封槐不说话，像是小狗和人玩闹一样叼着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咬着磨着。

    封槐得寸进尺，得意洋洋道：“你当时太坏了，还好我够粘人，够狗皮膏药，不然我们说不定就……”

    醉后让他醒来的，是封无为冷冷的声音：“封槐。”

    他虽然如剑，却不是真的剑。

    “封槐，我也迷茫的时候，有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如何对待你的时候。”

    封无为似乎笑了，胸腔轻轻震动。

    封无为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就在封槐又开始焦躁不安时，他端着一碗汤回来了。

    封槐呆呆和封无为对视，忽然有种难以直面对方的羞耻，他仓促又无措地“阿”了一声。封无为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他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道：“听我继续讲！”

    封无为抽出手指，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道：“我当时，还没有想清楚，也很生气。”

    有之前那段惨烈的分别，这样熟悉的特殊对待，让他几乎有点不真实，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白云轻飘飘、蓬松松、软乎乎地包裹住了。

    封槐擦掉眼泪：“……不住店。”

    对方不再纵容着他的时候，他那些手段也不过是可笑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