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他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近他们。

    洛云姝很痛，但她极不喜欢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这习惯刻入骨髓，即便发病出现幻觉也不忘。尤其前夫还是个禁欲克己之人，她的好胜心让她不甘在他跟前失控，四目相对，洛云姝毫不闪躲，挑衅似地与他对视着。

    他远远地便看到抱着前妻被长子抱在怀中，前妻脸色绯红，鬓发微乱，正柔弱地倚着长子胸口，手攥紧长子衣襟，又无力地垂下。想到那一幕，姬忽凤眸微暗，对上洛云姝打量的目光，眼中又重归温和，有了笑意。

    抱着她的并非姬忽，怎能缓解她因情蛊复苏生出的痛？想必情蛊并未复苏，一切都是发病时的错觉。

    姬忽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么？几年未见，如今他也已三十有五，可竟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温文依旧，与冷冽逼人的长子姬君凌立在一处倒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俩。

    抱着她的人不为所动，在她又唤了第二声时才低头看她。

    -

    众人候了片刻，远处传来马蹄阵阵，惊得林中飞鸟雀起。

    唤着这名字，她好受了些。

    她以柔弱又慵懒的目光看着他——确切说，是透过他在看他父亲。仿佛情深似海，只看着便可止痛。

    倒是姬君凌先说了话，他抱着洛云姝转过身，恭敬但疏离：“父亲。”

    仅这冷淡的一声，洛云姝如被当头一棒，意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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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得……”

    他更从无善心，让她暂将他当成他父亲，借相思缓解痛苦。

    眼前人又不是姬忽了。

    姬君凌冷静地与她对视。

    他朝前妻与两个儿子走去。

    透过姬君凌有力的臂弯，她看到不远处马上的男子。男子一袭淡银灰广袖锦袍，玉冠束发，腰系玉带，行止间端谨持重，藏贵气于温雅中。

    可身上蛰痛竟是奇异地消失。

    这是她孩子的父亲，怎会不认得？只是她刚认错人，又被前夫从他长子怀中接过去，怪尴尬的。

    她索性闭眼装睡，谁也不理。

    暮色中，姬忽凝着她。

    洛云姝随之望去。

    察觉洛云姝身子僵滞，姬忽温声问她：“一别几年，不认得我了？”

    “云儿，别来无恙。”

    姬忽略一颔首，无比熟稔地将洛云姝从姬君凌怀中接过来。

    姬君凌凤眸中毫无波澜，毫不留情地戳破幻象：“郡主，您认错了。”

    她身子开始不自控地战栗，唇间溢出轻声的呢喃：“姬忽……”

    “姬忽……”

    洛云姝眯起眼。

    又有一队骑兵来到林中，旗帜在暮色中飘扬，其上写着一个“姬”字，见到领头男子，众人皆高呼：“是二爷！”

    洛云姝困惑垂目。

    温柔的尾音挑得极为慵懒，仿佛唤他只是想逗弄逗弄。

    洛云姝虚弱地应了声。

    洛云姝额上渗出冷汗，汗湿鬓发，白皙面容如被雨打湿的梨花，朱砂痣因痛苦红得异样，显出妖冶，圣洁掺了堕落与挣扎。她将脸贴在他的心口，目光迷离柔弱，无比依赖，微挑眼梢却又露着不愿服输的懒意。

    但他不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洛云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定定看着姬忽走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