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3)

    不咎回头看了眼裴越之，对不鉴道：“你太冲动了，陛下心里本就不痛快，你越反对，他越要争一口气。现在好了，裴越之进了集贤殿，做了起居郎，跟陛下形影不离，这样你就安心了？”

    不鉴有些失望，因为小段对裴再避而不谈，哪怕直接了当的说他恨裴再呢。

    裴越之看了他一下，下人自知失言，连忙改口，“裴大人。”

    “是。”

    他做这件事已经足够炉火纯青。

    小段办不到，他在心里说，王八蛋裴再，你去死吧。

    不鉴不语，始终有些倔强地看着小段。

    他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眼睛，要揣摩眼睛每一点细微的变化，才能装出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气度。

    下人拿来锉刀和药膏，“公子，真要磨掉这些茧子？”

    十指连心，茧子磨掉之后露出通红的血肉，裴越之忍着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下人跪在地上捧着铜盆，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裴越之将一双手浸在热水里。

    不鉴和不咎退出殿外，裴越之却跟着小段一起进了内殿。

    “我不觉得不值，陛下以为呢。”

    小段也看着他，他怎么就能对裴再那么九死不悔的呢，他肯定不怨裴再，因为他没有因为裴再感到痛苦。

    不咎看了看小段，又看了看不鉴，道：“不鉴也是关心则乱，怕陛下被人蒙蔽了。”

    不鉴摇摇头，有些丧气，这会儿他觉得丧气不是为裴再或者裴越之，而仅仅是看不下去小段装模作样才勉强支起来的不在意。

    不咎点头，他看向不鉴，不鉴低下头，道：“是。”

    水烫，裴越之的一双手泡的通红。

    “叫他进来。”小段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少顷，宫人通传，说裴越之到了。

    他反问小段，因为他觉得底气十足，他不是又爱又恨拧巴的不知道该怎么样的那个人，他没有什么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磨掉吧，”裴越之将手放下，“陛下不喜欢。陛下喜欢写字的手，不喜欢弹琴的手。”

    小段安排了不鉴和不咎，裴越之安静地站着，坦然地等着两位朝臣因他忙碌。

    小段沉默了一会儿，淡声道：“不过是他不想亏欠你什么，觉得跟你两清了而已。”

    “看在你是唯一一个不跟我对着干的人，”小段不想再聊下去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了。”

    弹琴的人手指修长，裴越之一直觉得自己的手不差，指尖的茧子纵是不好看，怎么也该引起人的一点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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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握手言和，这事就算过去了。不鉴，你另寻一处宅院给他，慢慢找，不着急，这段时间他住在宫里，任起居郎一职。”小段道：“不咎，外面风言风语多，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裴越之喜欢别人叫他裴大人，连近身伺候的人都要如此喊他。

    他将手拿出来，在柔软的丝绸上擦干净，对着明亮的灯火查看。

    他慢慢走下去，不咎听着太极殿里传出来的琴声，道：“这个裴越之，真是不能小看。”

    裴越之走进来，仍是一身素淡的衣袍，他向小段行礼，又跟不鉴和不咎一一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