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2)

    他祝裴再得偿所愿，作为裴再帮他引路的回报，这是他的某种不为人知的、与裴再有关的公平交换。

    榆钱坊之所以叫榆钱坊，是因为路口有一棵很大的榆钱树，不少小孩在树下斗蚂蚱。

    罗三娘子神情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堪。

    风大，把小段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费劲地把那条红绸展平，红绸上面写，长命百岁。

    他捏着笔想了一会儿，再红绸写下得偿所愿四个字。

    小段故作大方地摆摆手，问不咎要笔写字。

    她穿着粗布衣服，不施脂粉，越发显得眼珠子很黑很透。

    小段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他想，我现在为他去死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人下去之后，小段自己偷偷跑了回来，他用一根树枝够到了裴再的条子。

    那男人书生打扮，穿着儒衫带着方巾，罗三娘子狠狠拧了拧眉，神色冷淡。

    这条路因此变得漫长又短暂。

    院子不大，都是土地，小丫鬟正在洒水，以免溅起尘土。水洒在了小段脚边，小段往旁边走了两步，“有点落魄呀。”

    罗三娘子回到家，小丫鬟过来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入夏之前的某一天，郑防心告诉小段，罗三娘子搬出了喜鹊胡同。

    不咎撺掇不闻用轻功帮他们挂，小段也在旁边帮腔，他的余光里看到裴再拿着那红绸看了好一会儿，才下笔落字。

    “就你这样的，小爷在老家那会儿，一个能打十个。”

    那树杈离悬崖已经有段距离了，小段咂舌，“这怎么挂上去的，不怕一不留神掉下去？”

    罗三娘子淡声道：“你起来吧，别在这里纠缠。”

    “我没事。”罗三娘子平静地说。

    不鉴道：“也有不怕死的。”

    小段在旁边抱着胳膊笑，“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一跪，要是能换来万两黄金，也也挺值当的。”

    罗三娘子显然不是受欢迎的那个，她也没所谓，低头洗衣服，做活很利索。

    书生不愿意，“我都给你跪下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并不欢迎小段，但是小段毕竟帮过她，所以她也不好赶人。

    门里小丫鬟推开一个缝，小段让罗三娘子先进去。

    他祝小段长命百岁。

    罗三娘子愣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洗好的衣服晾了。

    到家门口，远远地，小段就看见门口跪着一个男人。

    小段啃着一只酥梨，站在水塘边。水塘波光粼粼，小段的影子倒映在水塘上。

    一个人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块地方，罗三娘子就走过去。

    她同从前的这些贵人朋友们都断了联系，几个丫鬟，愿意走的就走了。不愿意走的还跟着她。

    罗三娘子道：“听说你从前过的是孤儿的日子，怕是还不如我现在吧。”

    罗三娘子端着木盆从一个胡同里出来，说话的妇人们霎时间停了下来。

    罗三娘子回去之后，小段走到书生面前，没等书生反应过来就给了他一拳。

    小段在巷子口喊住了她，罗三娘子回头，有些惊讶，“十二公子？”

    小段面前的裴再停下来，小段从他的背后望出去，一块石碑立在崖边，石碑边还有棵树，枝丫长在风里，树枝上挂了些红绸，随风轻摆。

    “这得多大的愿望啊。”小段看了眼身边的裴再，“看在你方才帮我引路的份上，我这个愿望，送你了。”

    “这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与你无关。”

    罗三娘子洗完了衣服，端着木盆回家。

    裴再道：“那我可要谢谢你。”

    她们搬到了榆钱坊，是租住的房子，京城价贵，想找个合适的宅子不容易。

    不闻最后还是用轻功帮他们挂上去了，几根红绸在风里轻摆，看着格外好看。

    书生见到罗三娘子，立刻上前，“织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为了你，我想娶你，没有钱我怎么娶你。”

    隔着不远就是水塘，妇人们聚在这里洗衣服，也话家常。

    “叫我小段就行。”

    小段走过去，罗三娘子脸上没有她一贯和煦的笑意，可能她并不是个爱笑的人，也可能是从前的生活透支了她所有的笑容。

    “你，你是谁？”书生被小段说的有些瑟缩，但是打量着小段不算强壮的身体，又重新挺直了身板。

    罗三娘子回头，小段进了院子，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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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事？”小段的声音晃悠进来，“别是心里想着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