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节(3/3)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朱覆雪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答案已在顷刻间爬上了她的舌尖,“……你是落砂门的人,你是那个首座!你是、你是……!”

    柳裁梧没有说话,只双手合拢、将那只药瓶收于掌心,随即轻阖双目,口中低声默念些什么,像是在虔诚祷祝,又像是在念咒。

    朱覆雪死死盯着对方诡异的动作,震惊与惊恐击溃了她、使得她面上神情看起来更加癫狂。

    “也好,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洗珠掌法,总好过死在那无名小鬼的刀下。江湖上风声不断,我的名声自会传回门中,到时候……”

    “你想多了,洗珠何其难得?不会用在你身上。”

    柳裁梧睁开眼,毫不客气地将女子的自言自语打断了。

    下一刻,她掌中药瓶瞬间四分五裂,与瓶中香粉一同化作一滩细粉,她拍了拍手,那些残存的粉末便飘散在晨风中,再无踪迹。

    目睹一切的朱覆雪双眼暴突,喉头因用力而发出一阵咕噜声,随即爆发出一声大叫。

    柳裁梧安静盯着那动弹不得、失态大叫的女子,直至对方筋疲力竭、再发不出任何声响,这才缓缓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一一理顺,在她耳边轻柔低语道。

    “何况我已答应过她不再杀人,自然也不会杀你。”

    头皮被牵扯的感觉将恐惧与不安无限放大,朱覆雪眼珠震颤,沙哑的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要做什么?折磨我?还是将我卖给旁人?”

    柳裁梧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摘下指尖上缠绕的那截发丝,随后拍拍手,又恢复了先前打坐的姿势。

    “什么也不做,就在这等着。”

    “等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似乎有什么在接近、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朱覆雪立着耳朵去听,可却什么也分辨不出。半晌过后,她听到了那女子的笑声。

    “等什么?当然是等你去死。”

    空荡荡的甲板上有一瞬间的死寂,随即再次传来一阵叫喊声。只不过这一回,那叫喊声已弱了很多。

    那是不甘心赴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你杀人是因为心中不平衡,痛恨自己受苦,旁人却能安然生活。我现下便告诉你,你为何会受苦至今。”柳裁梧的声音夹杂在挣扎的喊叫声中,显得分外平静,“因为这世上唯一愿意解你病痛之人早已被你害死了。若她还活着,依她的性子,定会为你消解病痛。但她已经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解脱,注定只能在自作自受的折磨中死去。”

    从月支神香效力褪去到每一寸筋肉血脉僵硬凝滞,至少还要折腾上小半日。

    柳裁梧心满意足地望着朱覆雪的面容,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血痕。

    “她的名字,你不配知晓。你若有怨,且记着我的脸上路吧。百年之后黄泉相见,你便会知道自己仍不是我的对手。”

    只为你燃烧

    九皋城东二十里的地界是一片荒地。淋了一夜雨水的夏草疯长出半人多高,连带着林荫都瞧着浓密了些,吞上一群牛羊都不露头尾。

    天色已经大亮,林间荒径仍是半明半暗,若是再跑起马来,眼前便只剩一片模糊混乱的绿色。

    对于一个没什么经验的骑手来说,在这样的密林中纵马穿行同盲人行路也没什么分别。

    秦九叶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将李樵拉到马背上的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方才的惊险,整个人因脱力而颤抖着,亏得小白马脚下稳当,这才一路坚持到现在。

    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闻自己的喘息声和凌乱马蹄声,这才转头轻拍身后的人。

    “李樵?李樵……”

    她急声唤着,许久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回应。

    “阿姊……”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刚睡醒的回应、又像是在贴着她自言自语,“……我们回家吧。”

    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立刻带他回去那个小村庄、回到那段偷来的时光中去。

    他要死在那个梦里,而不是这个彷徨不安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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