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节(2/3)

    晕眩中，李樵只感觉到抓在他天灵盖上的那只手开始用力，他的血便在甬道上拖出长长一道印记来。恍惚间，他已成为上古祭神仪式上的一只牲畜，被割断喉放血、拖向祭台，走向他的归宿。

    呼。

    出手之人很是狡猾，一直藏身在下风口处，出手前半点声息也无，借着方才的打斗声藏匿自己，竟在李苦泉的眼皮子底下熬到了一个偷袭的机会。

    “李樵！”

    一只满是愤怒大颚虎头蜂的蜂窝。

    那是他想要去的方向。

    那是狄墨与李苦泉的影子，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影子。

    一股异响突然破空而来，直奔李苦泉侧后方的盲区而来，似乎是道暗器。

    那尽头有盛夏树荫、徐徐晚风、薄荷香气和缝衣时的油灯光亮。

    可下一刻，空气中的噪鸣声更嘈杂了，有什么东西正聚成一团，从四面八方向他攻来。

    伴随着女子破了音的喊叫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身侧响起。

    太阳在他身后升起，而他却淹没在阴影之中。

    他功法了得，一击之下那蜂窝便被齐齐斩成两半，蜂群倾巢而出、振动着翅膀一拥而上。对一个双目已盲之人来说，他更比旁人更加依靠双耳辨识环境，此刻密集又挥之不去的嗡嗡声搅得他耳识混乱，蜂群搅动空气又破坏了四周气流动向，他的感官越是敏锐越是受累，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四周空间的判断。

    李樵缓缓闭上了眼。

    那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蜂窝。

    狄墨话未说完，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暴起，竟不顾要害被擒，将刀尖直指面前之人。

    少年转过头，血污令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他似乎看到一匹白马正向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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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敢对我挥刀。看来这些年不见，你不止长了个子，还长了不少胆子。没有关系，我们回去慢慢聊。我可以肯定，你总会愿意告诉我的。”狄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兀自迈开脚步向湖边走去，“带他上船。”

    李苦泉垂下头迟疑片刻，似是不想触碰少年手中那把牢牢捆在手中的刀，便只上前再次揪起了那颗脑袋。

    他愿意献祭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只求神明听得到他那渺小的愿望。

    然而他卑贱的灵魂就连神明也不愿触碰，他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寂静的黎明，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终究只能到这里了。

    他的挣扎渐渐停止了，流进血污的双瞳渐渐变得麻木死寂，一眨不眨地望着这条大道的尽头。

    这一招极为凶险，但也透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只是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那无法克服的恐惧，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肋下伤处被李苦泉重重一击，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那“暗器”鸡笼般大小、目标分明，但丢暗器之人手劲孱弱、半分威慑之力也无，李苦泉手臂一振、细线自腕间飞出，那迎面飞来的东西瞬间便化作两半跌落在地上。

    最后一丝意识缓缓流逝，这一回，他再无法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中挤出多一分的力气。

    他脚步不停、方要继续向前走去，却听一阵密集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嘴角一沉、细线再次挥出，随即触碰到一些细小物体，那些东西被他斩落在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那白马的背上驮着个人，发丝已被风吹得一团乱，两条无处安放的腿在马肚两旁翘着，一人一马踏着晨光飞驰而来，好似长出了翅膀一般。

    李苦泉终于明白他方才劈开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