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节(3/3)

    “那酒你也喝了不少,七姑便是瞧不上这点银子,总不至于瞧不上自己这条小命吧?但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她说罢看向身旁的邱陵,伸出一只手道,“三郎还是将这差事交给我好了,我不嫌这银子烫手。”

    她话音未落,七姑已经嚷嚷着站起身来。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要怪就怪她实在贪嘴,而那大庐酿的滋味实在美妙。

    秦九叶望着七姑面上那犹如刑场赴死般的神情,有些话不由自主便脱口而出。

    “不过一坛酒而已。这江湖之水,本就该任人杯取,又岂是一家池塘?”

    看了这一整晚的戏,她这心中委实憋屈,一不留神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当下便有些后悔,偷瞥一眼四周发现无人察觉,这才松了口气。

    而一旁的七姑已经愣住,半晌过后,她突然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天悬鱼矶上跃跃欲试的江湖生意人。

    “我可一试,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秦九叶笑了。

    “可等七姑的好消息了。”

    孤星坠夜

    寅正将近,月过中天。

    水汽萦绕的热池中,含蕊蓄香的红莲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两点残红漂在水面上。

    此时的浩然洞天内静悄悄、空荡荡的,那捆扎整齐的一地薪火无人在意,所有私密的谈话声都被四周潮湿的岩壁吸干,木架上的火把彻底熄灭。

    没有了光亮,这里就连一片影子也瞧不见。

    冷热交替的泉眼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漆黑的水底翻涌。

    此时若有人胆敢探进那黑水深处,便会惊诧发现那里竟有个活人身影在屏息深潜。

    乱流中,少年紧闭上双目,在危险的黑暗中摸索着那个看不见的目标。

    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他要在这无声中寻觅有声、于无形中分辨有形,便犹如捕捉一缕幽风、拾起一片月光般困难。

    巨大的心跳声几乎要淹没他的五感,水流带来的窒息比不过那股热流带来的威胁感,变化错乱的水流时刻提醒他,只要偏离分毫便会落得灼伤乃至煮熟的下场。

    气泡破裂的微弱声响、刺鼻的石硫磺气味、水流遇到阻碍分开又汇聚时卷起的细小漩涡,他便是在生死一线间去分辨这一切,并最终将手坚定地伸向黑暗中的目标……

    啪。

    少年左手一把接住了那两根沾着大酱的竹筷子,却与那高高摞起的酒碗失之交臂。

    老榆木的桌案被大力落下的酒碗得震天响,女子的声音直冲屋顶,恨不能掀翻几块瓦。

    “那怎能算是偷呢?!”

    李樵缩了缩脖子,努力忽视周遭那些不满的目光,心下第七次说服自己要顾全大局,切不可情绪失控。

    “不算就不算吧。”

    他终于妥协,对方却觉得他在敷衍,又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可是觉得我在强词夺理?”

    酒喝到了这种地步,便开始进入大着舌头喋喋不休的阶段,理会也不行、不理会也不行。

    少年被烦得没办法,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

    “你说你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去偷军报,偷的是谁的军报?”

    “当然是那敌军的。”

    她话音还未落地,那少年便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你到对方的地盘上去拿对方的东西,怎么不算偷?”

    女子打了个酒嗝,抬手稳了稳耳朵后别着的那朵小黄花,气定神闲地答道。

    “军报是他们的,但上面写的内容是关于我们的呀。我将我们自己的消息拿了回来,怎能算是偷?”

    他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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