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2/3)

    其实他从浩然洞天离开的时候并不算太迟,是因为方才在远处望了她许久,才会耽搁到现在的。

    而那莫名便被晾在一旁的七姑此刻有些酸溜溜,似乎实在有些瞧不下去,清了清嗓子正要提醒一二,下一刻,一道有些刻板的声线在石窟中响起。

    温热的泉水自石缝间流出,汇聚于那块石壁之下形成一道一人多宽的瀑布水帘,狄墨的身影便停在那水帘前。而直到这一刻,秦九叶才发现,那水帘之后其实还有一处被遮蔽住的狭小的石室,石室中隐约有道影子,因那水流变幻、光线明暗而若隐若现。

    “一点旧事罢了,不值一提。我瞧见了你留下的印记,便知道你平安无事,当下便赶过来了。”

    但此刻她既没有询问自己为何去了那么久,也没有诉说自己方才遇到的困难,只问他是否有收获,便让他方才在那石室中曾有过的动摇和自我怀疑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了。

    古时举行祭祀,会将献祭之物炙烤分食,每人得以吞下一块血肉的同时,便算是一同分得了来自神明的恩泽。

    凭你也配?

    邱陵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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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此刻,选择登岛并有资格聚在这石窟中观赏这精心准备的节目,便代表他们虔诚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被那一统武林的天下第一庄所接纳、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

    邱陵笑了笑,终于低声开口道。

    想到这,秦九叶也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

    而至于这大船将开往何方,又将驶过怎样一片血海,他们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永远不去细想和追究。

    而此时此刻,一个可怕的答案正渐渐在她脑海中凝结成型,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对站在这巨大石窟中的人来说,这场仪式是否真的赏心悦目根本不重要,能够聚在一起观看这场仪式才重要。

    她仿佛能够听到那杀人者轻蔑的声音。

    至于旁人,修得不过只是肮脏的杀人之法罢了。

    先前发现她没有在那一线天外等自己时,他就知道她应当是遇上了些麻烦,那颗被狄墨搅乱的心再起波澜。

    好一招下车作威。

    方才离开那浩然洞天后,她听进去了那引路“小厮”的劝告,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便以此作为标记放在了那处岔路附近,却没想到当真被他留意到了。

    那舞剑的少年出身山庄,承袭的或许也是某种失传的剑法。只是他终究不过是旁人手中的棋子,一枚棋子怎么可以比席间的主子更懂得用剑呢?

    许是见她沉默良久,邱陵的声音再次响起,隐隐有些克制后的担忧,秦九叶连忙摇摇头,想了想又低声问道。

    秦九叶愣了愣。

    他这位“同路人”虽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骨子里有种颇经得起考验的镇定自若,若有一日他因为深陷急流而误了方向,她定会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他从旋涡中拉出来。

    秦九叶愕然抬头望去,费了一番工夫才寻到了那抹头戴面具的影子。

    “抱歉,是我来迟了。你方才……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三郎去了这么久,可有所收获?”

    四周低声细语转瞬间归为寂静,偌大的石窟中只闻那一人的声音。

    她本以为那狄墨会摆足架子、高调现身,可却没想到对方竟反其道而行之,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

    不知为何,她突然便想起昨夜璃心湖上、那在纱縠后舞剑的少年。

    这曾是她与金宝之间的默契,现下又成了她和他之间的默契,令人顿生奇妙之感。

    可笑的是,那些常将“武学不分贵贱”的说法挂在嘴边的或许亦是同一批人,他们将冠冕堂皇的仁义道德修炼到了极致,骨子里却仍摆脱不了“人分三六九等”的顽固思想,总觉得只有出身名门正派之人才有资格那样舞剑。

    “诸位久等了。”

    对方究竟是何时进入这处洞窟、又是何时出现在那众门派之间的,不只是她,就连周围的那些江湖客们显然也并不能肯定,一个个噤若寒蝉,忧心自己方才是否议论了些不该在此时提及的字眼,而那位神出鬼没的庄主已在心中默默记上了一笔账。

    她当时心下也曾有过一个疑问:便是那大开杀戒之人究竟为何起被挑起了杀意,鲜血飞溅而出的前一刻,杀人者究竟凑近那少年说了什么。

    早在两人同船渡湖的时候,她曾随口提起自己从前在山里采药走夜路时,习惯随手取些草叶结个环挂在显眼处,金宝见了便会知晓她平安无碍。

    她还以为他没将她先前说的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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