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2/3)

    他找不到、也赶不走那些声音,除非他抽出刀来,将自己的脑袋劈作两半……

    陆子参

    水缸上的盖子只盖了一半,也不知是否落了灰进去,秦九叶嫌弃地啧啧两声、打着哈欠一把掀开水缸,下一刻手里的半个饼便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穿外衣,就裹着黑暗当做衣裳,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走出了正殿。

    或许他不该那日情急之下服下那瓶抢来的晴风散。但若非如此,他可能无法带伤杀出重围、维持神志清醒到逃出城门的一刻。

    沉重地喘息声从他的胸腔深处传来,像溺水者呛在嗓子眼的呼救声。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窗外传来,而是来自他的脑袋深处。

    昨夜雨停后起了东风,水汽被吹散开来,将潮湿黏腻带走了不少。

    除了鸣叫声,似乎就连那些带着粘液的皮肤互相挤压、黄绿色的腮部鼓起又瘪下的声响,都能听得那样真切。

    夜似乎回归了真正的宁静。

    为了迁就江湖中人慵懒散漫的生活习惯,听风堂每日往往要拖到巳时才开门。可果然居不同。那些早起出工、下田干活的人们往往天还没亮便要出门,又不能干活干到一半放下活计来药堂取药,秦九叶为了照顾这些生意,往往要起得更早,这些年下来已经养成了习惯。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乍起,影子在那石像露出的半截蛇尾上划过,说不出的危险和肃杀。

    李樵在黑暗中猛地坐起身来。

    司徒金宝的呼噜声仍然震天响,他却仍能听到那些蛙鸣声。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他飞快回想着这些日子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是因为那公子琰给他服下的东西吗?还是因为明明没到日子,他却提前服下了晴风散……

    许久,他将狠狠插入头发中的十指缓缓放下,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

    身心都舒坦了不少,矮塌上的人一卷被子、又进入新一轮的熟睡。若有若无的气味在殿内散开来,秦九叶缩在毯子里依旧稳如老狗,司徒金宝却鼻尖耸动,随即皱着眉又翻个身,终于将那条腿收了回来。

    水泡膨胀开来又破碎,堆积成白色的泡沫浮在一潭死水中,一双双呆滞的横瞳破开泡沫钻出水面来,震动着身体不断鸣叫着、鸣叫着……

    这样漫长的夜晚,就连神明也觉得乏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着呼噜的金宝翻了个身,将自己的一条腿搭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隔夜的饼子又干又硬,她吃了几口便觉得嗓子眼冒火,转头望向那角落里的水缸,便起身走了过去。

    秦九叶望了望身后依旧没什么动静的正殿,想到今日也不做生意,便也懒得去叫人起床,搓了搓手、兀自向着小厨房而去。

    伴随着刀剑入鞘的声音,那石像上那道狭长的影子也消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令她生出一种此处只有她一人的错觉。

    清晨的听风堂有那么几分凉爽。

    许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什么,唐慎言的磨牙声戛然而止,短暂的停顿过后,又传来一阵悠长的屁声。

    然而下一刻,一阵蛙鸣在窗外响起。

    许是昨天睡前同唐慎言跑了几圈、活动了一番筋骨,秦九叶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如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殿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起得早也没什么不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听风堂的厨房比果然居那煮药烧饭都挤在一起的东房大一些,但归根结底也是个破烂地方,而她太熟悉这种破烂地方的路数了,几乎没费什么劲便从灶台旁的石头缝里找到了剩下的几张馍饼。

    单调的鸣叫声渐渐嘈杂,像是从一只蛙变成了十只蛙、百只蛙、上千只蛙。

    夏夜雨后的九皋城,几声蛙鸣再正常不过。可如今,那声音似乎在黑夜的衬托下变得尖锐而扭曲起来,就连隔着门板和石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