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宿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底涌现比刚刚在滑梯上还要浓烈无数倍的恐惧，像狂风巨浪，拍打着她本就动摇的内心。

    她在害怕，害怕卜渡悄无声息离开她，和原定的计划一样。

    吵架那次是，生日当天是，晕倒那次是，今天也是。

    卜渡将手指比在嘴边，继续说道：“不用害怕，现在不一样了，之前隐瞒的那些你都知道了，从此我再也没有瞒你的事情了，我想克服想要往下跳的心理，和你待得更久一点。”

    总是带着笑，好像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吧，漫长的一段失重感中，我想到了人生中最大遗憾的开端，在巷子里应混混的约，两败俱伤，给了许安宁借题发挥的机会。结果一睁眼，我砸在了李鹏飞头上，接着，我看到了你。”

    大年初三，攒了几天作业没写，又没有出行安排，宿灼吃完早饭就在书房里学习。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不想活了吧，逃出来了，临走前还坑了宿家一把，去新的城市找到工作，租了房子，可我活得很没意思，于是就挑了个喜欢的日子。”

    两天前的对话又一次在她脑海中浮现，带着面具，她记不住卜渡面具之下的表情，自己内心的惊恐却深深刻在了心里。

    等卜渡从她身上爬起来，没用搀扶，自己站了起来，拽住嘴边依旧带着笑意，没有丝毫悔过情绪的恶劣大人，往出口走。

    冰冷的五根手指穿进宿灼颤抖的手指间，收紧了，抬高到眼前，晃了晃。

    她轻描淡写放出一颗炸碎宿灼心理防线的炸弹：“那个世界里，我跳楼了。”

    “什么叫‘再一次’？”宿灼立刻抓住重点，窥探到被藏起来的剩下部分秘密的关键：“你之前跳过？”

    宿灼不信，语气依然冰冷：“你骗我会一直抱着我，然后松了手，想过我会多害怕吗？”

    “我……错了，对不起。”卜渡乖乖道歉。

    她的大脑总是转得很快，迅速找到另一个她困惑许久的问题：“恐高也是这么来的？”

    等出了游玩区，在角落里，她才站定了，握住的手不打算松开，单臂抱在胸前，凶巴巴开口：“解释！”

    “是，都是。”卜渡认得干脆利落，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如果不跳下去，我还见不到你，继续在那个世界里浑浑噩噩。”

    她走得很快，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她难以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解过来，以至于卜渡跟不上，还被瞪了一眼。

    ……

    她摇摇宿灼抓住她的手，：“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不带犹豫地跳下去，我自己都不确定。”

    现在，为了还没上大学的她，卜渡积极接受治疗，接受生活，可一旦她高考结束，支撑着卜渡的目标消失，她还会不会反悔，对她也失去兴趣，毅然决然走掉？

    “你，别！……”

    本是学习的好时机，可她一点也学不进去。

    她笑笑：“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想帮你扫除障碍，等你考上大学就走，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我，那我的存在只会给你添堵。”

    她的心脏到现在都在扑通扑通跳着，卜渡总是这样，让她心绪不宁，一次次无法自持。

    对面的人收敛了笑意，低下头，思索着开口：“我只是想试着克服一下恐高的症状，毕竟高度很低，地面铺了胶，衣服又厚。”

    可生命那么珍贵，怎么会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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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开一套卷子，客厅里没有声音，静悄悄的，卜渡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能是睡觉，也可能在看奇奇怪怪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