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她说不出脑海中最恶毒的幻想,只能用力把手里的衣领攥得更紧了,借以将未进话语中的情绪发泄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继续坦白:“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接到电话后我会心软,放弃整个计划。”

    卜渡终于能喘得上气了,往后一栽,差点仰进河里,胳膊撑在地上剧烈喘息,她的脊背弓着,瘦削脊骨起伏的幅度透过冬天厚重的大衣也能清晰看出来。

    宿灼愣住了,她终于,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产生许久,却一直被忽视的变化。

    路灯下,印章正面的透明面上赫然反射着“壹”的字样。

    “是我的账号,你认识的李静初一就搬去外省,不会出现在余海市了,放心没出事,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这个很好的假身份。至于为什么不接电话……”

    “嗬——”

    记忆中孟念欢的话在脑海中浮现:“你看,印章是有标号的,我是三号,谢宛亭是二号,一号在老大手里。”

    她呆愣在原地,握住印章,后退几步,手里变了形的围巾落下来。

    “因为她们是我的朋友!”满是怒气的话被不假思索地喊出来,风带着它顺流远去,周边的气氛仍是空荡荡的冷清。

    “心软?”听到这个理由,宿灼差点笑出来,“如果心软的话,为什么要利用白雪,她在ktv里被欺负时很害怕,为什么要利用郑义,赵知智,孟念欢,还有谢宛亭,骗她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脆弱极了,也可恶至极。

    还有那张放进笔袋里的聘书,上面只差一个屋长的盖章,现在,缺少的那枚屋长的印章被送进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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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灼曾在孟念欢手里见过一摸一样的印章,只是透明面上印着“叁”。

    对面的人被拉得更高,支撑身体的指尖在地面上绷直,按得发白,呼吸愈发不畅,呼吸频率加快,胸膛剧烈起伏,像岸上的鱼一样痛苦,她却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报复感。

    是一枚印章。

    捂着胸口缓了好久才慢慢平息下来,肺里不再像炸开了一样痛,残留着些许余韵让她止不住地咳嗽,可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宿灼的眼睛,由衷地笑了出来。

    “真好啊,你开始有珍惜的人了。”卜渡声音温柔下来,她扯着不再紧绷的围巾,将宿灼一点点拉近,拍拍她的手,将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她松动的手心。

    她的身边多了群靠得住,信得过,也护得住的朋友。

    “你是,在为她们鸣不平?”卜渡的呼吸已经不足以支撑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她还是断断续续地挑衅:

    方方的长条,很凉,和这天气一样冰凉。

    “咳咳!我这个老大辜负了她们,利用了她们,咳!不称职,咳咳!那该找一个会替她们打报不平,会将她们的安全考虑成第一位的人来当。”

    “她们不过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不轻易信任、不交付、不打扰、这不是你的人生准则吗?出事时、你没想过她们可以信任,也不打算把她们牵扯进来,更不会为她们耗费心神,可现在,你为什么愤怒?”

    “你什么意思?你利用了她们要你自己去道歉,而不是将这个给我!”

    她们信任你,把你当老大,你却!你知不知道赵知智被打了,警报器没响起来所有人差一点就……”

    她不再和之前一样,毫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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