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2/2)

    原以为,不论如何撕破脸,谢渡至多在官场上给他使绊子,为难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恣意妄为,竟敢用暴力手段囚禁一名郡守。

    沈樱微微勾唇,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年轻的男子一瞬变脸,冷峻眉目间染上温和之色,“孟大人,请坐。”

    八月末,豫州秋收彻底结束。

    过了许久,孟元磬闭了闭眼:“伏唯大人之命是从。”

    沈樱跟着他唤:“五叔安好。”

    收到这位五叔的帖子时,谢渡正站在镜子前,伸手接过侍女手中的螺子黛,为沈樱画眉。

    谢渡一派冷淡:“我便是囚了,又如何?”

    谢渡揉了揉额角:“孟元磬,你与本官口舌之争并无意义,若想说服本官,就拿出你的诚意,不必威胁我,没用。”

    谢渡压根不理会他,抬了抬手,护卫便上前抓住孟元磬的手臂,将人带走。

    不论哪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足以令他无畏无惧。今日就算谢渡当众杀人,也不会有人让他偿命。

    孟元磬自然不肯:“谢渡,你不怕朝廷怪罪吗?”

    谢相之子,太后之侄,天子表兄,谢家宗子。

    到了谢渡手里,是死是活,就说不准了。毕竟囚禁侮辱朝廷命官和斩杀朝廷命官,说不准哪个罪名重。

    谢渡敢做这样的事情,必定想好了后路,他纵有三寸不烂之舌,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走出这座刺史府。

    陈郡郡守前往刺史官署,随后宣布陈郡推行赋税新政,不过几日,陈留郡守、襄城郡守千里迢迢至洛阳城,拜会了谢渡,主动要求与刺史大人共进退。

    孟元磬站在花厅里,冰冷的寒意从心尖弥漫而起。

    沈樱瞥他一眼,轻哼一声:“他来找你办正事,我见他干什么?”

    他若有这样的胆子对谢渡,大约这个郡守也到头了。

    有谢渡和孟元磬顶在前头,不论是他还是林汝靖的压力都小很多。

    不过,谢渡的态度很明确,不论如何,新政一定要实行。

    孟元磬强撑着骨气,咬牙道:“我出身山东孟家,虽家道中落,却也是孟夫子嫡脉传人,你如此对我,不怕得罪天下儒生吗?”

    不过三日,刺史官署便收到了几十封拜帖,皆是来自于豫州各地的世族官绅。

    直到今日,人家不配合,便用暴力手段,哪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温润,竟活脱脱像是土匪。

    谢渡颔首,周围的护卫又哗啦啦散去。

    蓦地记起谢渡的身份。

    以往觉得他虽然雷厉风行,却性情仁善,品行高洁,算是个温和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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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担心孟元磬阳奉阴违。

    孟元磬咬牙与他对峙:“谢渡,你未免太狂妄了!”

    孟元磬清晰地认识到,今天他只有两条路能走。要么屈服于谢渡,要么就被他抓起来。

    九月初一起,各郡轰轰烈烈推行新政。

    沈樱按住他的手腕:“螺子黛给我,你出去见客。”

    孟元磬双手紧握,在他压迫感极强的目光下,不得不在下首位置上坐下。

    “至于天下儒生。”他笑了一下,眉眼轻蔑。

    至此,豫州六郡,除颍川郡守崔嘉禾没有表示,其余五郡都“自愿”推行新政。

    谢渡避开她的手,“急什么,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你还没见过咱们这位叔叔,人家上门了,你还不见?”

    谢家五叔名唤谢继庭,同辈中排行第五,今年三十六岁,仪表堂堂,眉目间与谢渡略有五分相似,看上去极为年轻。

    谢渡笑了,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什么都瞒不过阿樱,帮个忙?嗯?”

    陈郡谢氏如今的族长是谢继宗,但他和其他兄弟都在在京城任职,陈郡祖地便由其堂弟掌管。

    对谢渡的性情,更多了几分了解。

    这一幕,看的庾巍叹为观止。

    首当其冲的便是陈郡谢氏。

    谢渡的手,重又覆到她眉间。

    谢渡终于肯正眼看他,笑他天真:“孟元磬,莫说只是囚禁你,纵然本官杀了你,难道会有人叫我偿命?”

    他看着面前年轻的男子,生出几分畏惧。

    待二人携手踏入正厅时,客人已等了两刻钟。

    新政碰上了许多困难。

    听到侍从回话,他不紧不慢道:“请到正厅,好生伺候着。”

    庾巍略略安心。

    刚踏入门口,隔着数步,谢渡含着笑意,亲切唤道:“五叔。”

    八月三十,豫州刺史官署拟《豫州赋税新令》,上达中枢,经中书门下批复后,发往各郡。

    亲叔叔上门,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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