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2)

    沈樱意兴阑珊地勾唇:“可是,太后一心想给宋妄择个高门贵女为妻,对先帝赐下的这桩婚事极为不满,新婚头一日就命我去祠堂为已故孝慈皇后跪经半月。”

    他渴望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便宁可失去一切。当他已得到了她,便不会为她的感受,去做出任何抗争。

    “他那时年少气盛,见不得欺凌柔弱女子的事情,救下了我。我便告诉他,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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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樱怔然,慢慢道:“那时年少,确实心动。”

    沈樱乃新妇,万事只有唯诺称是,断不可忤逆翁姑。

    世间之人,没有天生的铁石心肠。

    更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对这位新婚的太子妃不满至极,甚至不愿意留下一丝一毫的颜面。

    他一生的勇气,都用在了求先帝赐婚上。

    十五岁的少女,走投无路,天地不应之时身份尊贵的皇太子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求娶她做太子妃。

    沈樱神态冷静至极:“从那时起,我就很清楚,宋妄不可依靠,人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宋妄的深情,实则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欲望。

    甚至在想,他这样待她,她会努力去爱他。

    宋妄很快为她沉迷。

    谢渡垂着眸子,静静看她半晌,慢慢问:“他这样待你,你不曾心动吗?”

    这种情形下,只能由宋妄去应对。

    除此之外,始终懦弱,始终胆怯。

    若非先帝得知此荒谬之事,否决了太后的意见,恐怕从此往后,沈樱在宫中再无立足之地。

    最终,只拿歉疚的眼神看着沈樱。

    彼时,宋妄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是风波里可堪攀援的巨木,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为了娶她,在先帝宫殿前跪了三天三夜,以命相胁,用尽了他此生最大的力气。

    烛光下,沈樱偏头看向谢渡:“这便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自本朝初年,皇室便有与世族联姻的惯例,历代的太子妃、皇后无一不是出自高门大族。

    谢渡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言语。

    那时候,沈樱的处境极为艰难,京中女子,无论婚嫁与否,都将她看作一个笑话。

    她足够美丽,又有心勾搭,自然手到擒来。

    谢太后甚至当众以此为笑料,说与京中众人听。

    次年,沈樱嫁入东宫,做了太子妃。

    娶一个庶族女子为太子妃,是极难的事情。

    “我不甘愿如此,可世家势大,我无力抗拒。因此,我便盯上了宋妄,世家沆瀣一气,唯有皇家,是我唯一能够赌一把的救命稻草。”

    可谁都没想到,宋妄那般坚持。

    几乎是明说新妇德行不修,新婚便被罚去祠堂。

    孝慈皇后乃先帝生母、宋妄祖母,晚辈为她跪经理所应当。

    她说着,语气不由得有些怅然。

    随后,宋妄鼓起勇气,求了先帝赐婚的旨意。

    此举,既是为难,更是羞辱。

    有了这一次的相识,而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宋妄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掌心。

    旁人再爱你,却都会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竟能毫无触动吗。

    沈樱继续道:“那年五月端午,龙舟赛上,我假装被人欺凌,误打误撞闯入了宋妄所在的房间。”

    可事与愿违,宋妄也并非她想象中的样子。

    可那日,宋妄面对母亲的冷脸,求情的字一个也不敢说,几度张口,又咽了下去。

    那年七夕,昏昏烛火下,她将随身带着的手帕,包着亲手做的香囊,赠给了他。

    最终,先帝成全了儿子的心愿。

    是而,当宋妄提出要娶沈樱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玩笑,是年少轻狂不懂事。

    但新妇刚入宫半日,便叫她去祠堂跪经半月,天底下万万没有这样道理。再苛责的婆母,也做不出这样冷待新妇的举动。

    怎么会不心动呢?

    那时,她真的希望,能和宋妄携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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