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2)

    “那时，到底还是年轻。”沈樱怅然，“没有料想到后日种种。”

    禅院内，只余下二人。

    沈樱并不避讳，点了点头：“先帝下旨册封我为太子妃那年，我才十五岁，拿了圣旨跑来大慈恩寺，在阿娘牌位前哭了半个时辰。”

    谢渡微微一怔，放轻了声音：“挺好的。”

    有个不同的寄托，挺好的。

    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块牌位，慢慢起身，点燃九炷香，插入香炉中。

    谢渡温声道：“别发愣了。”

    沈樱微微一怔。

    沈樱最后望了眼那块牌位，轻声道：“走吧，夫人和姑母该问清楚了。”

    沈樱跪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上眼，察觉到有人跪在了自己身侧。

    后堂的场景，一年一年，从不更换。

    谢渡道：“那就走吧。”

    直到嫁给宋妄后，先帝看重她，认为她贤德能为，便让她陪宋妄处理政务，时时提醒，日日警示。

    想说的话，在过去漫长的时光中，早已说了个尽。

    这世间，没有真正的至高无上。

    谢渡点了点头，却道：“阿樱，你是我的未婚妻，唤我母亲，不必如此生疏。”

    沈樱忍不住笑了。

    岳……母。

    从那时起，她才明白，当今的大齐，莫说区区皇后，便是皇帝同样没法子任性妄为，说一不二。

    谢渡没有直言，轻轻笑了声：“还是那句话，世间诸事，从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这话若叫旁人听了去，轻而易举，便能盖一天意图谋逆的罪名。

    谢渡笑了一声：“太生疏了，听着像是毫无关系，其实，你可以唤她慧姨。”

    沈樱踌躇：“这……可以吗？”

    谢渡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漫不经心道：“你怎知，是痴心妄想？”

    谢渡勾唇，跟着加快脚步。

    半晌，点了点头：“是。”

    但十五岁时，却没有多少见识，不懂朝局政事，不懂天下局势。

    侧目，瞧见谢渡跪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姿势。

    沈樱顿了顿，没有再问，埋头道：“快走吧。”

    很快便到了后堂。

    沈樱摇了摇头：“没有了。”

    提起当时的事情，她笑了笑：“我以为，做了太子妃，再做皇后，终有一天，我能成为大齐最尊贵的女儿，能够让她的名字，和我一起流传百世。”

    因这二字，沈樱恍惚了片刻。

    沈樱弯了弯唇，眉眼如星星，染上罕见的温柔：“因为她向来喜欢长得好看的。”

    一块牌位，一盏长明灯。

    谢渡又问：“你准备去哪儿？后堂祭祀岳母吗？”

    沈樱的目光，透过十八炷香火的袅袅烟雾中，望着母亲的牌位，轻轻道：“我母亲应该会很喜欢你。”

    沈樱自嘲地笑了笑：“痴心妄想。”

    起身后，才慢慢问：“为何烧九炷香？向来祭祀先人，不都是三炷吗？”

    谢渡问：“你还有悄悄话要与岳母说吗？若是有，我先出去。”

    沈樱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伯母？”

    沈樱目光平静，轻声道：“是我阿娘老家的风俗，每逢大事需祷告先人，便烧香九炷，寓其祷祝上三十三天。”

    谢渡莞尔：“那我却之不恭。”

    二人并肩而行，走在寂静无声的禅院中。

    “沈樱，你所想的，未必不可能。”

    沈樱心头一震，下意识望向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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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渡忽然问道：“嫁给宋妄那年，你也来过吗？”

    谢渡看向她：“为什么？”

    她从来都是聪明的。

    谢渡随着她的模样，上香九炷。

    沈樱转过身，双手合十，闭目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