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2/2)

    沈樱垂眸不语。

    宋妄忽觉这话有些熟悉。

    沈樱问他为何这样做。

    那是个晴朗的秋日，册封沈樱为贵妃的圣旨送至东宫。

    宋妄嗓音艰涩：“为什么？”

    沈樱拂开他的手，向后退一步，平视着他的眼眸：“宋妄。”

    他答：“阿樱，士族势大，如今他们对后位势在必得，我刚刚登基，不得不被其掣肘，我是无奈、无法，只能委屈你，换的朝野安宁。”

    沈樱道：“谢家上门提亲，我便答应了。”

    片刻后，沈惠静悄悄离去。

    “如今，谢明玄上门求亲，势在必得，凭我沈家区区寒门，怎堪抵挡？”

    沈樱抬手，擦了下眼角：“宋妄，士族势大，你贵为天子，尚且要为其掣肘，何况旁人？”

    可现实却是，沈樱已经是被休弃回娘家的弃妇。

    他眼底的悲痛欲绝不似作假，愤怒与伤怀交织，像是在承受无尽的痛楚。

    此刻，沈樱弯了弯唇，双眼通红一片，却残忍地吐出几个字：“宋妄，你缘何不解？”

    宋妄忽然就想起了，为何这话听来如此耳熟。

    沈樱的目光落在窗前的一盆文竹上，声音很轻：“宋妄，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说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宋妄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没有爱上别人，阿樱，你怎能悖逆诺言，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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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樱眉目未动，声音很轻：“是真的。”

    沈樱自嘲一笑，定定看着他：“宋妄，是你先不要我的。”

    沈樱抬眼，与他对视。

    沈惠刚从后门出去，宋妄便掀了前门的帘子，阔步走进来，在沈樱跟前站定，阴沉着脸色，直直盯着她。

    宋妄骤然抬高声音怒道：“沈樱！我从太庙星夜赶来，连衣裳都不及换，你就对我说这样的话吗？”

    沈樱垂下眼眸，避开他的手，盯着自己的鞋尖，几滴水珠，轻轻砸在地面上，碎裂开来。

    宋妄顿时呆若木鸡。

    沈樱继续道：“我是无奈、无法，不舍我一身，怎能换家族安宁？若惹怒谢氏，我沈家上下，谁能安康？”

    这一声，宛若锤子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振聋发聩，肝胆皆震。

    宋妄伸手，下意识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庞。

    “阿樱。”他唤，语气冰冷，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这间书房有前后两个门。

    世间物议纷纷，都觉她是被抛弃的女人。

    宋妄下意识道：“我没有不要你。”

    沈樱缓缓抬起头，红衣映衬下，一张脸煞白：“宋妄。”

    这样平静的语气，让宋妄心头一颤，整个人如被冰水兜头浇下，彻底冷静下来。

    所以，才会有人迫她嫁人。

    不管他要不要她。

    他双眼泛了红，强撑着一口气，冷冷得，等着沈樱的解释。

    宋妄没注意，咬紧牙关，冷肃着声音问：“我听说，你要和谢渡定亲，是真，是假？”

    可是分明从来受苦的都不是他。

    宋妄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诺言？”沈樱喃喃。

    沈樱的眼圈，渐渐泛了红。

    “阿樱，你会理解我的吧？”

    他登基后，受太后与朝臣逼迫，接受了降妻为妾的建议，决意另择世家贵女为后。

    宋妄顿时心乱如麻：“阿樱，你……”

    “就这样？”

    沈樱没有说话，只讥讽一笑。

    沈樱眉目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指摩挲着掌心捏着的玉盏。

    宋妄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不语。

    “就这样。”

    “你怎么能转头另嫁他人？难道我们的诺言，你全都忘了吗？”宋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