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85(2/3)

    神爵二年初, 京畿外调一千六百石以上官员共二十一位，分别前往袞、冀、徐、青四州上任。

    “这是瞎传的吧？退个东西何须天子亲往？”

    “但他本该是天上鹰。”

    朱雀长街的酒肆中，闲谈者无数。

    庐江道，“可要臣去查一查？既然都在私下时，最是好查的。夫人赠玉时御史府有哪些人侍奉，玉被奉入宫再被带出宫时，又经哪些人的手，过手的人当日都与何人接触过，一查便知。”

    其中七成为平调，享高一阶俸禄；剩下三成为高升, 譬如徐州牧、袞州牧、冀州牧皆为原一千六百石京官担任。

    “喝酒喝酒！”

    ……

    “我其实很想他在我身边，这一年来我惑他、诱他、想同他举案齐眉，试着过寻常夫妻的生活。寻常的关心，寻常的见面，寻常的出入相随。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扔给他，让他去解决。我甚至让他去解决薛家族人退出长安的事，我知道他解决不了的。他十五岁入长安，五年间熟悉环境学习朝政；及冠后又一直在为朕谋划，他根本没有处理过族中事宜，也无人教导他要如何同族中子弟相处。但我当时就想，万一呢？……今日结果，确已经是他做的最大的成果了。”

    “这是一个很卑劣的梦。”江瞻云嘴角攒出一个自嘲的笑，“薛氏权重，成了横旦在我和他之间的一条鸿沟。但其实最大的问题并不在此，是在于朕自己。”

    唯有青州牧薛壑, 怎么看都是被贬, 从万石的三公位降至二千石州牧。且天子金口玉言, 不再备婚。如此即便没有明文昭告天下与薛氏断亲, 但薛壑俨然不再是皇夫的人选。更有不知从何处传出，天子在其离京当日，退还了益州玉, 便是再明确不过的意思。

    温颐包藏祸心，在上林苑谋刺她，她生死不知所踪，他被冠谋刺之名。还未等她回来，就已经被诛杀在宫墙之内。而她也沦落在外，跌在泥中，草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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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恐惧、不安、无能，没有信心控制他们，所以便容不下他们。”

    “但话说回来, 既然不待见, 派个人送还回去便罢, 天子何必亲自出禁中去退呢？”

    临窗案前，女郎折扇轻摇，神情淡淡，“益州侯夫人二次赠玉乃私下在向煦台时，非节非宴。朕还玉也是私服出宫，这怎么全长安都知道了？”

    “说到底，朕什么也给不了他，给不了他一心一意的信任，全身心的依赖，给不了他完整的爱，温柔的体贴。皇权，社稷……排在他前面的东西实在太多。”

    “益州的嵌七宝玉乃薛氏祖传的信物，是尚主护国的象征。这玉都退回了，想是真的断了姻亲。”

    “这……”

    这日伴驾出宫的乃庐江长公主和御侯齐夏，两人分左右对坐。

    ……

    江瞻轻轻笑过，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着晶莹的光，撩帘看广袤天地，碧空苍云，“益州玉在我手里，他就只能是一只纸鸢。”

    已是仲夏五月天，朱李甘瓜堆案，芳兰彩丝绕匝。

    “所以，你把自由还给了他？”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独独给他一人践行，岂不是圣眷依旧偏宠, 矛盾的很！”

    “那也不能说明陛下就是去还玉的，就不能是单纯去送行吗？”

    “ 是真的。本来我也不信的, 但十六那日，我从致道亭外的山道过, 远远瞧见天子在亭中。陛下圣颜我是不曾见过, 但我识得御史大夫。能让他跪拜的女子, 这长安城中还能有谁？”

    “罢了罢了，天子之事还是少论的好。朱楼起朱楼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说的准呢？”

    “听说当今陛下得的第一方玉当年遇刺时便碎了, 如今这方玉是益州侯夫人去岁来京重新送的，这样都退回去，可见天家不待见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