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76(2/3)

    “同侍女君,怕是未必!”

    红缨笑意填在眼角皱纹里,目光慈和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来年、还要两处跑作甚?”

    第三日,薛壑下值后没有急着回府,候在北宫门,待红缨出来,急急迎她上车。

    何论,他已经听了十余日了。

    “公子!”

    有那样一段时日,未央宫内外都在传女君即将立皇夫的事,薛壑出入未央宫,入耳皆是类似话语。

    “公子,你的饼!”

    薛壑垂覆的浓睫掀掀落落好几回,终于抬眸看她,用眼睛问,“怎么不说了?”

    长安天子脚下,往来高门,出入权贵,纵是平头百姓也能看懂几分时局朝政,说得再是谈笑,也带了几分道理。

    “如此,不就是要比肩御史大夫了吗?”

    薛壑拍了记脑袋,掌事们接她过去就是为了方便,若当日往返,还不如她们来府中,遂问道,“可说何时回来?”

    “可不是!”小贩见他接了话,顿时也口若悬河起来,“温氏一下死了那么多子孙,放我们百姓家,那是天榻地陷的大事。但权贵人家嘛,更重名声,天子又接连恩赏,他们一辈子也算值了。这会还有个就要成为侧君的年轻人,听说本就是大官了,也算后继有人!”

    转着转着,便开始转谈温门的另一桩事。

    “其实吧,御史大夫出身益州,与天家本就是世代联姻,和当今天子也已拜过天地,合该在天子登基时便顺道举行立皇夫大典,却拖到此时。后廷都满满当当了,也没见他上去……”

    “要这样说,立皇夫的旨意倒确实不曾下发。我听我远房做官的亲戚说御史大夫已经频繁出夜宿椒房殿,但没有明文下召,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小贩拎着用油纸包裹好的点心,殷勤奉给面前的青年,见他有些出神地望着不远处闲聊的商贩,“公子也爱听这些?”

    薛壑讷讷接了饼,掏出银钱付账,“近来、仿若都在说。”

    “册封太常为侧君的诏书乃实打实送到尚书府,温令君领阖族跪接。不仅如此,不是还快马送到青州前线吗?可见天子对太常的看重。”

    “温、薛两家本就是世交,同侍女君倒也算一段佳话。”

    温令君之嫡孙,领兵在外的太常,即将被女君纳入后廷。

    “温门百年,培育学子无数,为国举才,功在社稷。如今又有子弟战死沙场,可谓满门忠烈。天子封了温令君为文成侯,想来是太常年轻,封侯太早,但也已经位极人臣,一时难再封赏,天子方才给封侧君位。”

    侍从回道,“三日吧。”

    红缨看了他片刻,也没细说,只笑道,“老奴这三日的话哪能一下都说尽了,掌事们这会也愁,怎就莫名多出许多活计!后来我们想出一法子,这入冬后的衣衫就不必做了,直接把府中的挪过去便是,先做明岁开春的一应物件。不过啊,来年开春说不定也不用上了……”

    红缨话至此处,接了少主送来的茶,慢慢饮了,饮完也不说话。

    府中侍从回话,“昨日姑姑便不曾回来。”

    红缨大惊不敢受,入车厢忙问,“公子可有要事寻老奴,是想穿新式纹络的靴子,还是想用黄牛肉粥? ”

    甚至少府卿处翻出了当年靖明女帝立晟华皇夫的例子,开始循着规制参照预备,一应衣冠、器物罗列出来。虽天子没有明文诏书下发,但少府卿原是九卿之中最能接近天子的臣属,他们这般做,女君自然知晓。没有阻止,权当默认。

    青州城中十月初五能接到旨意,长安城内自然更早传遍了。

    秋风掀起车帘,一抹夕阳落在他面颊,照出红扑扑一张脸,“一点衣衫尺寸的事,当年都有卷宗存档,何必再问!”

    他的耳根泛出血色,看不清的面旁因话声让人想起一分少年气,“姑姑,你说话呀!”

    薛壑摇首,垂眸憋了半晌道,“姑姑,她们都问了你哪些事?”

    “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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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虽然薛壑早已听到他们必死的命运,但到底是数条人命,策马持刀去,马革裹尸还,连他都难免觉得唏嘘。长安城中茶前饭后的谈资自然也往这处转。

    薛壑这日出城给江瞻云买胡麻髓饼,发现这声音不仅没有散去,还传得愈发盛了。道理他都懂,内情也都知,但这般从旁人口中听来,终究刺心。

    声音渐熄,乃因九月中旬温门子弟战死的消息传回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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