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62(2/3)

    薛壑一拳砸在门框上，温氏用两桩姻亲绑住了薛氏，使她用同一副眼神审视两族。

    一个深谙军务、领兵上过战场的的御史大夫，当下实在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进言了。

    无论是薛允还是薛均，所言都十分有理。

    “本官……”薛壑点了点头。

    但薛壑总觉诸事太顺，抛开他个人的私情，朝政镜花水月般恍惚的美好，恍惚的平静。

    平素，他从不过问军务。

    赵辉四下扫过，引着他避过前院府衙诸将，直入后|庭花园里间。

    “彼时陛下坚持，不纳他谏，只说照做即可。”赵辉道，“按理我不该同大人说的，但从青州传来急报至今三个月了，我实在不安。要不您去劝劝，或者探一探陛下心思？”

    他其实并不是很安心。

    “陛下才登基，正是需要股肱之臣的时候。三公位上，如今就剩了你和温令君，可是温令君称病，陛下便准假。你还没说话，陛下便直接赐休沐。你觉得她是何意？”不久前，薛允的话回荡在耳际，“陛下关心你的身体是真的，约束你的权利也是真的。当下你要做的，就是听话，安分。”

    但也看出来了，江瞻云上位后仿若同他们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君主不追究当年事，人臣尽心竭力当下事。

    如果他所见即真，自然最好。

    这个动作两个月里他已经做了无数次，无数次想入宫，与她长谈。

    薛壑闻声抬头，看见匾额“大将军府”四个字，这是大将军赵辉的府邸。他想起来了，这段时日，他还有一事牵挂，便是青州战况。

    “高句丽五万兵甲压城，徐州满打满算就守军三万，徐州牧总得留一半守城，如此不过一万五兵甲。再论粮草，冀州供应也罢了，幽州路途遥远且地处偏僻，自给都不够，何论接济！袞州还稍微近些，让袞州备粮草才对！” 东北道诸州地理位置浮现在薛壑脑海，“大将军巡回监察边地军务多年，最是有经验，如何不劝陛下的？”

    薛壑从案上起身，行至门口，忽又驻足。

    他已经劝过，甚至告诉了薛均温氏的问题，然而当事的两人都已经动情起念，不肯抽身。

    未想，不稍片刻，竟是赵辉亲自来迎。

    但眼下，他其实想来很多回了。实乃自他醒来，朝政之上再没有论过这处事宜，仿若一切很顺利，又仿若君主无暇管理，听之任之。

    一路漫无目的走着。

    “你说陛下只谴徐州牧领兵增援，冀州、幽州供给粮草？”薛壑闻赵辉一番低语，当下大惊，“朝中没有派出一兵一甲，一车粮草吗？”

    “且不说薛温联姻。你且看看陛下对温太常的态度，登基日让他夜入椒房殿，复朝会日独留御辇等他；自也有罚他时，白日昭昭跪帝陵。然无论是罚他还是偏宠他，都是在众目睽睽下，满朝文武前，不遮不避。”薛均十八下朝后，如实和他说，“这架势，陛下自个都要和他联姻了，族中子弟的事且随他们吧！”

    连着前头她的那些云里雾里理不通的态度，也慢慢有些摸到了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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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登基以来，夜传外臣入椒房殿，不明缘由惩罚一国太常，加上不派中央军增援边地……简直昏招频出。

    然薛壑在震惊之后，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揉着眉心，走过梅树，走出府外。

    譬如新政上，温颐可谓鞠躬尽，甚至头一个提出让女子入仕，为她遭受群臣攻讦。

    他应该面圣问一问，或者旁敲侧击提醒一下她。

    “薛大人，可要给您通报？”

    但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当年反叛她的氏族官员连成一线，在遏制她，封锁她？

    一来御史大夫本就不插手此间事；二来他身份特殊，益州囤着兵甲，属于边将，边将贸然过问中央军务，容易为大将军府所忌惮。

    抛开私情，他们尚有公务可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