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52(2/2)

    当务之急，是解青州之围。

    正欲南宫门出。

    “承华三十三年，孤在上林苑柳庄亭遇刺，死里逃生，后暗中查出刺客乃明烨。因孤查青州贪污案，罪在青州军，杨羽兵行险招勾结武安侯之子谋害孤。累众卿在其淫威之下苟且偷生，实乃孤年少大意而铸成大祸，孤之过矣。今孤以一礼谢罪于诸卿。”

    最先出声的是九卿之首的太常温颐，他很早就回了神，大约是在看到明烨中剑，皇后从他后背出现的一瞬，他便确定了是她。

    庐江道，“姑母做事，你还不放心？”

    话毕，江瞻云拱手持礼，微微低了头。

    执金吾将两条令依次宣告。

    储君领群臣暂离宫殿，入了北阙甲第处理政事。

    “臣，恭迎殿下。”他俯身跪首。

    朝会之上，百官当前，如此亲近的距离，如此亲昵的称呼，实在不妥却也实在圣眷加身。

    楚烈惊喜交加，不敢相认，“庐江长公主！”

    初八上午，太常来回话，登基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事不宜迟恳请君主归位。江瞻云以宫中安保尚未齐全为由拒绝。

    “臣不敢。”群臣尚且跪着，根本无人敢抬头看，更无人敢受她这礼。

    至此数日，庐江长公主坐镇未央宫亲自指挥，执金吾领队操刀，清洗明烨余党，驻防安保。

    庐江翻身下马，将马与剑都扔给他，步瞭望台指挥作战，留他矫健身影和震撼人心的话语，“殿下在未央宫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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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领命。”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闷脆声在殿中清晰回响，抬首却格外高兴，因为很痛，不是梦。

    殿内倒是声响渐起。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保护殿下，乃臣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屯骑校尉丞，太尉座下的。”江瞻云扫过他潮湿的袍摆，软塌的双腿，“此人族中三代不得为官，拎出去。”

    殿门开起，再未合上。

    然却未觉刀斧加身的疼痛，只觉身子一轻，被人一把推过，耳边马蹄声起，眼前剑芒闪过。

    太女看着他，笑意婉转，“当年若非师兄，孤怕是没有今日。师兄这份情，孤不忘记的。”

    江瞻云松开他，冲他笑了笑，宣布这日朝会散。

    终于熬到了！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睿随她目光循去，“回殿下，那是屯骑校尉丞。”

    “臣不敢受此大礼。”百官已经依令起身，然温颐因江瞻云伸出的这只手，反而一时只得跪着推却。

    江瞻云看泱泱文武，从外头到内殿，从门口到丹陛下，最后目光落在温颐身上。

    这批人起先是朝会上逃走的七八人，后来在宫道奔走，陆续集结了人手，两刻钟内达百余人。

    是伸给了九卿之首的太常。

    是一个极熟悉的声音，楚烈睁开双眼，见前方马上女郎长剑过人颈，剑锋饮血，回首与他微笑。

    “当年若非师兄——”江瞻云话说半句，又伸过一只手，双手托他臂膀，请他起身。

    奈何饮食不济，体力难支，人数亦不如对方，三千卫渐渐落了下方。只见得一并长刀就要劈向首领，退无可退，那不惑之年的汉子沉沉闭上双眼。

    熬到了。

    也好，总算可以泉下见储君。

    原因无他，这处的守卫大部分是当年宣宏皇太女的三千卫。明烨初时本想收为己用，奈何三千卫纷纷乞骸骨以示不从。明烨恐他们在外头反而坏事，遂安排守南宫门。却又不给配备精良武器，只让青州军暗里监视。青州军一边监视一边扮作贼寇扰门，三千卫无兵器在手，守门艰难，如此五年里百余人获罪至死。

    江瞻云在琼瑛殿同诸将商议，初六午后，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令，徐州牧领兵增援。冀州、幽州两地提供粮草。

    场外静声。

    只有宫人往来，白布盖上尸体，清水冲刷血迹。

    “楚烈，去未央宫前殿护驾。”

    初九晚间，庐江过来回话，明烨余党清除毕，安保事宜完成。江瞻云道，“安全为上，辛苦姑母再查一遍。”

    江瞻云红着眼笑了，“等等，那人是谁，拎出去。”

    这厢，青州军余党从此门过，三千卫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见其如丧家之犬，顿时心中痛快，纵是手中无利器，亦个个死守宫门，要从他们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

    朝会虽散，当下却无人离开未央宫，仍在此殿。实乃方才外头有明烨余党逃奔，执金吾带人捉拿中。

    随他话落，满朝文武接伏地跪拜，“臣恭迎殿下。”

    群臣伏跪如山丘。

    江瞻云步下丹陛，行至最后一阶，“诸卿，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