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41(2/3)

    秋阳灿而不炫，日光披她身，薛壑觉得看见了江瞻云。

    说是新妇待嫁，又是皇后之尊，然向煦台中一切如常，朝中亦是难得的平静。

    然而这一刻，他目光越过欺在他身上的男子，落在眉目锐利的女郎身上，上林苑生出的那点同袍之谊愈厚，石桥那一箭救他性命的感激更深，他恍惚有一瞬觉得，若有一日他倒下了，她也可以独自撑起他们未竟的使命。

    江瞻云自无心这处，七月下旬送来向煦台，她稍稍挑选后，月底前便送回宫中。

    申屠泓被还在想薛九娘的话，被近在咫尺的声音拉回神，似是太多的事让他无法消化，一时间望向被他臂膀压地的人，黑白分明的眸光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如此两个回合，薛温联盟便算无声达成。

    可如今温松的反应完全相反，直接就同意了孙篷上台。

    若薛壑当真与明烨同流，于私这会尚在他府宅中，他可以直接了结自己；于公自己以下犯上，他可以名正言顺收押自己，然后再下手。

    比如，大婚的礼服庙服，上衣青色的深浅，领袖边缘的花色；再比新后入朱雀门时重翟车的装饰，鼓乐的择选等。

    一则温松早已背叛江氏，与明烨联盟。

    二则温松没有背叛江氏，却也无心再改变当下局势，任由明烨所为。

    这日已经是十月天，距离十月十六的婚期不到十日。江瞻云身子恢复大好，午后歇晌不着，也没惊动人，披衣过来书房看书，顺带推演入宫后的计划。

    申屠泓却丝毫不恼女郎，虽然她的话闻来张狂护短，但对他简直醍醐灌顶。

    “大人怎么不躲的？”桑桑去膳房取来冰块裹在巾怕中给他消肿，见原本就过分苍白的面容如今又红肿起来，嘴角还渗着血，心下不忍。

    如此八月九月很是空闲。

    “再打两拳，阿兄都不会躲的。”江瞻云面无表情地捻着方巾给他擦拭嘴角血渍，不阴不阳道，“他心里乐着呢！”

    ——她竟然能有如敏锐的见解，竟然同自己想的如出一辙。

    江瞻云扶起薛壑，瞥过申屠泓，口中尚未停下，“未央宫里的主子是谁？不就是天子吗，你想编排他甚？他可能是甚？是坏人？那我阿兄若是坏人，这会就该把你绑了面圣去。编排天子，乃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温颐，在这中间有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但在规制以外尚有允许稍微改动的地方。

    江瞻云坐在临窗的位置，没有看薛壑，只将一双泛红的眼睛避向窗外，轻轻点了点头。

    申屠泓僵了半晌，垂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这处。

    “作甚，要我唤人把你赶出去吗？”薛九娘怒气汹汹，“有这闲工夫，你且去尚书府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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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壑辨析清楚，推出两种情况。

    ……

    正好做戏给明烨看，且御史台后继有人了。

    申屠泓见人微微涨起的嘴角，想上前又迈不开腿。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诚如薛壑所言，明烨礼遇薛九娘。虽说天子立后自有现成的规制，只需循例即可。

    他疲惫又孤寂。

    “我笨手笨脚的，桑桑来吧。”她把方巾丢给侍女，坐在一旁不说话。

    他在来向煦台前，就已经得到堂兄传来的尚书台讯息。曾几何时，他想让温颐接手的，今日看来，实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只将目光重新投过来，“下去吧，以前如何做，以后依旧如此。”

    “让开——”江瞻云提裙上来，牟足劲一把推开申屠泓，“一个个就会欺负我阿兄，有本事你到尚书府也这般问去。”

    以上两种情况任其一，他都无法再同意温颐的提议。

    薛壑抬眸看她，“缘何这般说，很疼的。”

    “让开！”她将薛壑扶进屋，见人挡在门口，又瞪一眼。

    薛壑看了她两眼，只当临近婚期，落英心中惶恐，遂道，“方才不是自己都讲得很明白吗，我提议右扶风继续由孙氏族人担任，自有向陛下投诚之意，短时间内他不会动你，甚至可能礼遇你。你放心，宫内还有薛氏的人，都会保护你……”

    “未央宫中的那位主子可能如何？”薛壑恢复了神思，抬眸笑问申屠泓。

    江瞻云没说出来，触在他唇畔的手顿了顿，猛戳了一下，惹得薛壑‘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