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34(3/3)

    心中忐忑、却也兴奋。

    从八岁到十二岁,他能见到江瞻云的时候有很多,甚至不必专门跑上林苑就能在长安城中遇见她。因为她好玩,朱雀长街,金鞍玉马,她慢慢长大,龙首原上的太阳都被她抛在脑后,只能以日光追她披她身上。

    祖父说,“若你实在喜欢,凭温门门楣尚公主,倒也不算辱没她。”

    她也说,“上林苑那些都不行,那温氏总不差吧,权势也不小,温颐师兄就很好。”

    十四岁的时候,她还说,“你为何要接受校尉职?你根本不喜欢武职。当年你在凉亭小憩,于桌案默书。写了一半兵法,后头却全是静心咒、风雅颂。你要甚,就要说,说了才能争取啊,真是这个姓害了你,温顺又温吞。”

    “臣的姓是臣的荣耀,殿下慎言。”

    “这会驳孤,你倒是凌厉,孤喜欢这样。”

    ……

    从初见,她就是不是谦默温顺的性子,更没有过分毫温婉色。

    温颐记得的,是她张牙舞抓的凌厉,一心七窍的聪敏,他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会将往昔气韵收敛的如此干净,做出从未有过的神情。

    他的目光从她眉宇收回,只礼貌笑过,约了薛壑明日共用午膳。

    “今日还有晚膳呢,为何不共用?”江瞻云目送远去的身影,直待他拐道走远了方开口道。

    薛壑闻言蹙眉,“人家做东,你还要挑时辰。”

    “那你做东,今晚我们请他。”

    薛壑眉头压得有些难看,缓了口气道,“明日是殿下忌日,没有今日聚膳的道理。”

    “我……”江瞻云一时语塞,顿了顿,将话咽下去,“我错了,阿兄莫恼。”

    薛壑看她面色尤虚,唇瓣还没恢复血色,缓声道,“今日早点休息。”

    “女郎,您是想见温大人吗?”桑桑听出了端倪,待送别薛壑,回来房中,只悄声道,“可要婢子寻个由头给你去传话,或者我们去景轩附近转转?”

    “不必。”江瞻云捧了盏茶歪在榻上,慢慢饮了口,“孤问你,当年孤为止痛用了半年多的五石散,你近身侍奉,嗅得气味如何?”

    桑桑揉捏小腿的手一顿,避过主上目光,“五石散需借酒水同服,之后弥香清幽,再变为甜香,盈满屋室。但殿下,你且莫提这污秽之物,不能想的。”

    “孤没有想,孤在问话。”江瞻云曲起小腿,从她手中挪过,“孤要听真话,不是好话。”

    桑桑看空出的掌心,一下跪在地上,头埋得愈发低了,“使用五石散者,气息是幽香、甜美不假,但若近身细问,实有一股腥腐之气……但您……”

    桑桑抬起头,“您已有近三年未用,早没有这股气息。婢子这会没有说奉承的话,句句属实。”

    “起来吧。”江瞻云指指小腿,示意她继续,脑海中几经神思转过,面色阴晴难辨,“孤有鼻子,只是借你口确定一番。”

    她抬头从半开的窗牖望向无边天际,看风云诡谲,日落日升,又是一日。

    廿三日,晌午在长扬宫祭拜,她落下两道泪来,薛壑很满意,暗道不枉殿下救护你一场。

    她没有说话。

    原是为阿母流的,告诉她自己终于回来了。

    亦是为齐尚流的,抱歉累他枉死,让他没能寻到她。

    这日,她的泪流得有些多,因为午膳时,竟是文恬前来侍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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