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26(2/3)
将“淮阴侯谋杀皇子”这个罪责宣之于口固然可怕。但是此刻诸人禁声不语,面面相觑还有一重缘故。
“十月的婚期,可以再提前些。”女郎答道。
“你看见榜文内容了吗,具体说的是甚?”
他的眉眼尚且虚弱,脸色愈发蜡黄。
怎会不知帝后大婚择期难改,提出这般幼稚的建议!
“这说到底淮阴侯为何会被抓?还劳禁军提押?总不能是因为前些日子在朝会上反对长乐宫一事?”
薛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移目于夜色,眼神游离无光的沉寂了半晌后,他低下头往长廊尽头走去。
偏他这一句“是我没福气”落在她心间,扰乱她的神思。
“是我没福气。”
翌日十二,御史府前衙正常办差。
江瞻云怔怔望着他,竟有些语塞。
薛壑这会笑了笑,“帝后大婚是大事,需太仆令处按八字推演卜卦,如今弄出两个日子,已是我费过周章了,若是再改怕是要被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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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她唤住已经转身就要下楼、影子都只剩半截的人,看他回首,桂枝铜鹤台上的灯盏经风拂过,将光线摇摇晃晃投在他半边面庞上。
薛壑抬了一下眉毛,用眼神问何意?
月光如霜披在他身上,又缓缓落下来,他走向铜鹤烛灯,浸染霜华的影子重新开始挪动,枯冷又孤寂。
薛壑已经离开许久。
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停住,好半晌,江瞻云在夜风沙沙声中,听到一句低得几乎沙哑的话。
“那、当下只有皇子薨逝之事了。”
今夜她在这处已经站了半宿,回想前尘如烟,后被他一声惊惶的“殿下”从记忆中拉出。她听见他急急而来的脚步声,用力拉开的启门声,迎面而来急切的呼吸喘息声,但依旧可以从容面对,冷静劝退。
譬如昨日凌敖被禁军从府中带走;譬如带走途中遇见御史大夫又是将其一顿痛骂,险些惊到了居住在北阙甲第里的未来皇后;又譬如明明今早关于凌敖的罪论已经贴皇榜公布,但张贴不到一刻钟就被全部撤下,直到眼下半日过去,再无任何消息。
“早些歇息吧。”
昏了头吗?
“不曾见过,今日又无早朝,长街上除了早市的摊贩,和需要出城经营买卖的商客,寻常人哪有那般早的。”
诸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谁话赶话说到的最后一句,言者声音低下去,听者纷纷屏息。
“即是同罪责相关,按理三司都会过审定核,从来也没有张贴又收回的,难不成有冤屈?”
夜风还在吹,他抵拳咳了两声,“还有事?”
她叹了口气,踢掉鞋履,翻身滚上榻去,合衣睡了。
“前头您送来的那几本有关骑射的书,上头画多字少,我都看完了。我可以上马了,也能试着拉弓。”
“慎言!此事无论反对还是支持都可言语,陛下若为这事给他定罪那成什么了。”
江瞻云回来房中,在榻畔坐下,看掀开未理的半边被褥。
午后时分,官员休憩,成群议论着淮阴侯凌敖的事。坊间百姓不得知,但入这处办差的官员,多少能有所耳闻。
“偏早起的民众,部分无心观看,部分不识字看了也不知,又只有那么一会,谁知道是甚!我也就是走过瞥到了一行字,那会已经在摘下了。禁军行事匆匆,我哪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