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20(2/4)

    “你今日容得那妇人做了太后,来日可还是要容得武安侯入宗庙?益州薛氏好歹也是文烈女帝一手扶持起来的,得天恩而忘本,你有何面目去见你益州先祖,去见先帝,见宣宏皇太女?”老翁当是攒足了力气,就为这场打骂。

    来人竟是前头被驱逐出来的凌敖。

    自新帝登基以来,虽有辅臣五人,但薛壑一贯独来独往,与他们私下鲜有接触。封珩为长女婚嫁之事向他示好过,这日是第二回。

    “你、你……还有脸提殿下!”凌敖咳得面色虚白,还想扇他一掌。然薛壑稍微一避开,他便扑空跌倒,挣扎几许都不曾爬起,只捶足于地,口中喃喃。

    宫门守卫冲上来将人拽住,然老翁挣扎间话语一字不落吐出,甚至还牟足了最后力气,唾面于青年。

    “好好好,这会心领,待日后——身领。”封珩凑近压声,话落一声朗笑。

    然关于御使大夫薛壑的种种流言,漫天传播,难以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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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想中的千夫所指,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体验。

    他甚至还给他捋背顺气,问他如何过来的,可要坐他车驾顺道回府?

    他维持着涵养走近他,“今日事,看在殿下面上,本官不计较了。但是侯爷既已乞骸骨,好好安享晚年便是,旁的莫要再多操心。”

    这日,北宫门前一场闹剧方才结束。

    薛壑缓了片刻,撑起一口气,看着咳疾发作,怒目圆睁的老翁,抬手事宜守卫松开。

    “先帝所托非人,江氏江山危矣!”

    宫门口下朝的官员还未走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纷纷回首。

    同道。

    捆掌唾面,奇耻大辱。

    片刻间的事,薛壑面颊红肿泛起,五指留印,嘴角都渗着血迹。他立在原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再有动作的时候是下颌黏腻的一阵寒凉,恶心感贯通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眼前人影晃动,时暗时亮,耳畔嗡嗡作响,是亡魂的叫嚣,是生者的谩骂,是世人的鄙夷、嘲讽、叹息……他呼吸愈发困难,只觉头重脚轻,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忠不义的混账东西!”忽闻一个声音响起,便见得一袭身影直扑上来,紧接着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凌敖虽然被赶出了宫,但爵位尤在未被褫夺,出了宫门大摇大摆地走在墙根下,宫门守卫也不好再去逐他,只当未见。

    薛壑脑海中浮现这两字,可是如今他的道分明同明烨走到了一起。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凝了一瞬,转眼又是一幅谦逊色,不拒不迎,“封大人好意,晚辈心领了。”

    “可惜我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尚未成婚,不然定要沾一份喜气。” 许蕤露出一丝羡艳之色,“封大人的长女,我倒是见过一回,才貌双全,薛大人见见?”

    薛壑也舒展眉眼,温润笑意挂在脸上。

    “苍天睁眼,收了他们,收了他们……”

    闻他说得愈发不成样子,执金吾和廷尉一行怕这样下去,惹出事端,遂匆匆返身,呵他“老人疯话,有辱圣听”“行迹癫狂,合该锁在家中”云云,如此谴人将他拖走。

    三人走得稍慢,在临北宫门口分道,薛壑拱了拱手,“晚辈记下了。”

    谁曾想他会这般扑去,捆掌于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歌谣传入九重深宫的时候,三月已经过去。四月东风微雨 ,千门草色,落英缤纷。

    择在今日,怎么看都有点雪中送炭的味道,还有点要与之同道的意思。

    很长一段时间,坊间有歌谣流传:朱门赫赫,蜀水汤汤。朝随风舵暮随澜,昨日阶前今日廊。

    【端阳宫宴】

    “那就等着喝薛大人家的喜酒了。”封珩抬眸看眼了天际,碧空万里,光耀四野,“薛大人今岁二十有五,安排好族妹的事,也要为自己多多考虑,延续益州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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