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云 第10(2/3)

    那是十年前,他们初见时。

    薛壑打小的志向,是同他父辈般横刀立马,驰骋沙场。不求建功立业,但求边地自在,马驰草原,鹰击翔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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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吹拂,帘幔卷起,现出亭中陈设,半丈高的桂枝铜灯台上插着红烛,一排羊角灯在檐间晃荡,天光未歇尚未点火。但还是能见得亭中席案高设,取暖的铜炉置在中央。

    朱檐六角飞翘,檐上裹黄绢镶红绸,檐下挂帘垂幔。

    又是一阵快马加鞭,枳道亭露出大半身形。

    他看清了她的样子。

    承华廿八年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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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的积雪还未消融,难得的一个晴天,但因化雪之故,比落雪时更冷。所幸前两日乃二月二春耕节,皇太女代帝至城外五十里处的东郊举行,这道路才清过。人马在东道往来,出入宣平门,一路好走许多。

    “这一路风雪阻程,纵是延后几日,陛下也不会为难。”

    虽说益州薛氏同天家江氏的盟约早早定下,但族中子弟除了尚主靖明女帝的晟华皇夫,还不曾有其他人尚主过。更应隆麒皇太女之故,男儿重掌天下,那道“大魏若出女帝,薛氏子必尚主”的约定在世人眼中基本作废。因为难以想象,这天下还会再出女君。曾经的两位是流星过天,女子短暂的辉煌。

    他俩一个陪着薛壑长大,一个是他叔父但就比他大了六七岁,原都知晓他心思。

    “无妨无妨,席案都设了,还怕不备马车吗?”

    他又梦到了江瞻云。

    待到薛壑出生,正值最后一次征伐匈奴,薛家军挂帅,历四年,匈奴雄鹰折翅,王庭隐迹漠北,大魏国中安宁。他作为正支嫡出子嗣,虽一直有名士大儒时时进出书斋教导他课业,益州属臣隔三差五为他分析长安时政,但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是投在了军营中,摸弓长大,马背观世。族中尊长,家中父老总结经验,倾囊相授,原都将他当作薛家军少帅培养。

    薛壑捏着眉心灌了盏凉茶,告诫自己也该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以赴来日险程,遂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长安城宣平门外十三里处的枳道亭是长安东郊重要交通节点,也是官方迎送场所。重要官吏外任或者入京述职、番邦使者出入、商旅东行等均会在此举行仪式。

    “一定是车辇,稍后殿下与公子共辇入城。”

    亲卫们你一言我一语,贴身的唐飞和薛允时不时望向少年人,见他面目虽显疲态但比初出益州时要柔和不少,眼中也多出了两分期待。两人彼此对视而过,心中安定许多。

    尘土四起,风声呼啸。

    作者有话说:

    “非也,七日前我们于半道驿馆估算行程,飞马递呈抵城时辰乃今日 ,宫中回讯知晓,后再无联系。如此今日便是约好的日子,除非我们再报路况,或是天家格外传讯。否则当准时到期。”

    “是枳道亭。还是公子料事如神,这路能骑快马,总算没有延误时辰。”

    “我闻乃殿下来迎,殿下是女郎,多半会备车辇。”

    “果然,亭中已经设好席案。我们快行,莫让天家久候。 ”

    便是薛氏一族,也是这般认为的。又值承华帝征讨匈奴近二十年,于是薛壑的父辈几乎全部的心思都在练兵作战、保家卫国上。

    “那处就是枳道亭吧”

    意外地,不是一截残臂,不是破烂的衣袖,不是隔帘隐约的身影,是她完整的样子。

    官道上,十余骑疾驰,夕阳被他们抛在身后,转眼就要落下天际。前方拐道后,远远见得层林从中露出一角飞檐。待几下鞭子抽过,马蹄急跃,日光黯淡,又见得飞檐之上黄绢飘晃,在光秃尚未抽芽的柳树林中,十分亮眼。

    十年前。

    轮廓慢慢清晰,他看见她披风涌动,长眉挑起,融入早春二月的苍茫夜色里。

    是江瞻云。

    “的确如此,陛下礼遇益州,但我们不可自恃恩宠。”

    “可是我们车驾没跟上来,我去催他们快些。”

    “待到亭中,公子理妆更衣,再换车驾,便可缓缓。待面圣时不至于失礼。”

    然这晚,他许久不曾入睡,闭眼睁眼都是那副模糊的轮廓。

    左右亲卫话落,一行人更是催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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