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湿凉的吐息喷洒在身上，谢忘眠一下回过神来，拖起人鱼的脸，点了点它的鼻子，“干什么呢，不许乱闻。”

    天彻底暗下去，谢忘眠借着打火机的光亮看了眼怀表，现在是十三点。

    谢忘眠之前还看过网上的各种小教程，什么原始人必修课，荒野求生必备知识点，当时只是看着玩，觉得古人都很有生存智慧，不知道她们当时怎么想出来的这些方法。

    让人哭笑不得。

    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记。

    真要看时间，不应该在山洞里，洞口挡光，和外面肯定有点时差，不过能知道大概也行。

    谢忘眠就很发愁。

    木炭很耐烧，温度也高，有了它，晚上也能借着炭火来点光亮。

    人鱼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谢忘眠也有种说不出的欢喜，仿佛世间美妙尽在这一刻。

    人鱼的歌声愈发响亮了，声音撞在山洞里，一圈圈回荡。

    或许，或许，它能和伴侣一起回到天上去呢，反正蛋不需要管，她们两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她想让伴侣开开心心的。

    真壮观啊。

    人可以吸猫肚皮，但是她不可以被人鱼吸。

    谢忘眠托着腮，一心想的都是这些东西，想计划。她必须得让自己想点什么，干点什么，才能不被巨大的空虚吞没。

    吸一下肚皮也行，别的可不行。

    她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地随着曲调哼起来。

    说到要光，肯定还是灯最好用，鲸油可以做灯的燃料，但怎么做，谢忘眠不清楚。

    不管到哪儿，她都想把日子过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活肯定不行，人会没有精气神的。

    碳能过滤水中的杂质，还可以埋进土里，既能保存，又可以当肥料用。

    “动物的情绪都像你这样简单直白吗？”

    快进入求偶期吧！生了蛋，伴侣的翅膀也长好了，她们就可以无牵无挂地一起走了。

    现代人都一样，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真要用的时候就两眼一蒙开始抓瞎了。

    谁用的上啊，播放量好几百万，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看着玩的。

    又听到熟悉的调子，谢忘眠就笑了，她拍拍人鱼的尾巴，“又吃高兴了，你竟然是个吃货吗？”

    五音不全的她，却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多么婉转精确，比最优秀的歌手还要厉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人鱼已经没有丝毫惧怕了，甚至觉得亲近。

    横贯天空的宽阔星河像一条玉带，坠在圆圆的淡紫色月亮后面。

    两只手都挡不住的大月亮。

    她知道烧炭可以用竹子和桉树，也只是看过介绍木炭的视频，只记得这两种，其它树能不能烧，她不知道。

    人鱼摆动鱼尾，绕着伴侣转了一圈，将她围在中间，哼起求偶歌。

    谢忘眠心里盘算着怎么烧点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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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光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木炭烧的时候要弄个全封闭的土窑，把木头憋在里面烧个一天，还是一天一夜，之后木头就能成碳了。

    转眼一瞧，人鱼的耳鳍又扑簌簌抖起来。

    原来是摸脸又高兴了。

    淡紫的月光下，人鱼的鳞片居然也换了个颜色，变成了梦幻的粉紫色，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而且谢忘眠也不记得桉树长什么样，只记得这个名。她就只认识桦树、榆树、枫树、柳树、松树。桃树和杏树都得看花瓣分辨，橡树核桃树只能认出果子。

    别的就更别提了。

    她甚至还想用木头打一套家具出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失败就多试几次，反正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它一边唱，一边俯下身，鼻尖顺着谢忘眠的胸口向下，缓慢移动。

    谢忘眠揉了揉它的脸，“不让你闻就不高兴啊，你可真是……”

    “那下顿我们吃烤鱼，烤虾，烤螃蟹，烤鸡，烤猪。哎，也不知道那几只死的能不能放住，又没冰箱又没盐的。”

    谢忘眠望进它一双翡翠碧绿的双眼，指尖轻轻拂过尤为纤长卷翘的睫毛。

    好在天黑了没有太久，山洞又渐渐有了一点光亮。是月光。

    动物的皮毛需要鞣制才能长期保存使用，怎么鞣制，她也不记得，是用油脂还是灰来着？

    被她一打岔，人鱼的歌也不唱了，只是耳鳍向后背着，发丝也全垂下来，委屈巴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