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不饿就别吃了，我现在叫车。”陈之倦顺着他的话说。

    “谢谢先生理解。”

    他有些失眠。

    “别找了，走吧。”

    陈之倦说。

    十多年了，寺庙几乎没有变过，门前清扫得干干净净，来来往往的游客穿行其中，拜佛的，算命的，求姻缘，求子的……人虽多，声音嘈杂，但是会让人感觉到宁静。

    沈商年站在古树下，上方的红绸随风飘着。

    他很少见到两个出来玩的旅客一言不发，正常情况应该是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最瞩目的还是门前那棵古树，上面缠绕着数不清的红绸，每一条红绸是一个人写下的愿望或者祝福。

    沈商年从小就一身反骨，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得干什么，快三十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沈商年一手扯着红绸，垂头疑惑出声：“嗯？”

    红绸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想象不出来，那年的陈之倦会写什么。

    这座小镇温度很高，车里没有空调，两边车窗降下来，风徐徐吹进来。

    后座很安静，没有人一个人说话。

    他写了很长的一行字，最后挂在了很高的树枝上。

    他沉默地仰起头。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陈之倦刚洗过澡。

    陈之倦声音有点哑。

    陈之倦站在最低一层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沈商年。

    幸亏最近不是旅游旺季，来寺庙的人不算那么多，他们俩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半夜。”陈之倦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那时候你跟孙鹤炀都睡着了。”

    司机诧异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你白天哭了一天，晚上睡得很香，叫你干什么？”他反问。

    “长命百岁，天天开心。”

    沈商年站在旁边的台阶上。

    陈之倦对上那双茫然的眼睛，补充完了后半句，“我写的是这个。”

    门口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她满脸歉意地笑了笑，“先生，等会儿可能要停十分钟的电，酒店会赔偿您的一切损失，见谅见谅。”

    “没事。”

    陈之倦说：“可能是被风吹掉了，或者是被别人拿走了。”

    他穿着睡衣，一手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开门。

    院子里的树影婆娑，檐下挂着灯笼，月亮明亮，星星闪烁其中。

    一路无话回到了酒店，他们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北城。

    古树周围有一圈台阶，为了方便系到高处。

    后座两人一个人在玩手机，应该是打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陈之倦围着树转了两圈，抬起食指指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一片儿。”

    有些难以想象。

    那晚夏夜蝉鸣声很响，他辗转反侧许久，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套上衣服出去溜达了。

    “骗你干什么？” 陈之倦说，“要进去拜拜佛吗？”

    风吹得红绸发出轻微的响动，沈商年保持着那个姿势，“……哦。”

    沈商年怔了一下：“你失眠了吗？”

    他在树下站了许久，久到两条腿都开始发麻。

    两个客人不说话，司机也不会自讨没趣。

    “不去。”沈商年不信邪，“肯定还在上面挂着。”

    他想了想，扭头问：“那年你什么时候写的？”

    “……真的吗？”

    白毛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乱，眉眼漆黑，带着几分倔强，红润的唇轻抿着。

    “沈商年。”

    工作人员又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下午六点他下楼吃了晚饭。

    他原本正在一个一个翻，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嗯。”陈之倦点了一下头，薄白天光下，红绸在古树上飞舞，他穿着黑色t恤，露出的皮肤冷白，看着干干净净，清挺瘦削。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他们俩去了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沈商年松开红绸：“……嗯。”

    沈商年攥紧了勺子，“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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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兜里摸出折叠过的红绸，旁边就有黑笔。

    另一人则是看向了窗外，半张脸被光照亮，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商年又沉默了，片刻后，他问：“那你挂在哪里了？”

    一路安静无话到了那家寺庙。

    -

    沈商年回房间睡了个昏天地暗。

    沈商年抿了一下嘴唇，说：“怎么不叫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