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能不能带我去你那边？”程淡用祈求的眼神。

    程淡却说不用，他自己知道只是皮外伤。

    “滚蛋。”萧汌勾着嘴，边笑边说。

    “别，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我没事，有大哥哥照顾，今天萧老师欢迎宴，你们赶紧参加去吧。”程淡说。

    他在山间小路找了块石头，先把程淡搀扶在上坐着，打算徒步去村长家里找人来帮忙。

    一听说要去找人，程淡握着的手变的更紧，紧的几乎指甲要嵌入萧熠安的皮肤中。

    几人一听，不用担事，便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不见踪影。

    其实他心里也后怕，后怕程淡死在自己手里，后怕一个不小心又摔一跤，怕两人一起死在这里。

    程淡霎地试探，萧熠安手里用血管钳攥着个棉球，他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懂程淡这是什么意思。

    程淡凭借自己的意识强行站起来，他知道自己如果麻烦了村长他们，在这个欢迎宴上如果扰了他们的雅兴，那么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海浪声不知何时变得迟缓，一下，又一下，像是疲惫的心脏在胸腔里挣扎。

    “我去找人帮忙，我没办法把你弄下山去。”萧熠安说。

    吻落在了萧熠安的唇角。

    杨月瑛满脸赔笑，压着嗓音对萧汌说：“安安和那个乡下孩子一起，到现在都没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萧熠安慌乱中保持镇定，先把人扶了起来。

    空气中，原本碘伏的清冽气味尚未散去，此刻却混进了另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好在这些全是胡思乱想，是多余的，萧熠安搀着程淡顺利找到出口，不是他们上来的那条原路返回的路，但好歹是看到稀疏的几盏路灯。

    见儿子迟迟没有过来的杨月瑛一杯酒下肚后，猛地从饭桌上站起来，那些热闹的声音已然被他抛之脑后，被众人捧起的萧汌喝的七荤八素，早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路边渐渐有了其他村民，几个热心肠的人连同萧熠安一起把程淡安顿回了小别墅中。

    杨月瑛的推门而入打乱这份情绪，她一路打听寻找萧熠安，电话打不通，四下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终于在绝望之际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边走边在路上大喊萧熠安的名字，后来有路人听见，说不远处出了场车祸，有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走去了一幢小别墅。

    在他们走后，萧熠安搬出带的急救包，里面只有些消毒包扎的东西，他认为程淡的伤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之类，系统治疗一下。

    一只夏末的飞蛾不知何时潜入屋内，正徒劳地撞击着灯罩，发出细微扇动翅膀的扑棱声。

    “你要去哪里？”程淡喘着气，另一手捂着自己胸口道。

    杨月瑛按耐不住，不管萧汌怎么发疯，那儿子她是宝贝的，抓起随身的包就往回走。

    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轻微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光线掠过两个少年泛红的耳廓，将他们交错的呼吸都照得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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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村民架着程淡，把他丢在沙发上，聚在一起说着当地话商量对策。

    “扯淡，你不懂，刚刚你整个人撞上去的时候，我吓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如果不是抱着我，稍微用手撑一下，也不至于摔成这样，万一你爸爸怪罪下来，你让我怎么办，成了让他儿子摔成这样的罪人了？”

    两地相比起来，是他们住的小别墅更近。

    萧熠安浑身也被摔得很痛，但比程淡伤的要轻一些，他刚欲做出要离开的架势，手腕立刻被程淡握住。

    萧熠安一个人一口气说了很多，但程淡好像都没听进去，他从沙发上半起身子。

    萧汌满脸通红，还不忘接受村长张尺和一堆村委会工作人员的敬酒，以至于杨月瑛在他耳边说儿子的事情萧汌完全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

    程淡不肯撒手，萧熠安只能顺从着他的意思来，拉住他一个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步步顺着泥泞的山路一点点往下走。

    晚上的鲭宿阴风瑟瑟，她完全没来时的那股子劲头，但一想到儿子可能在异地发生意外，便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顺着原来的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