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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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热咖啡已经凉透。

    见面时，唐贯因穿得很简单，白衬衫外罩着一件灰色外套。人明显瘦了，眉眼?间的生气也淡了许多。

    心里?莫名又是一阵烦躁。

    “什么时候走？”

    但唐贯因心照不宣地一句都没提。

    蓝灰色的烟雾缭出来，模糊了车内的视野。等烟慢慢散去，他再看过去，窗边已没了唐贯因的身?影。

    “他骑车出的事。”医院的人告诉桑适南，“死前刚刚做了人体器官捐献登记。”

    他愣了足足三秒。

    他起身?，推门离开。

    “还不知道。”唐贯因笑了笑，眼?神落在窗外那条宽阔清澈的护城河上，看到河岸柳树叶都被秋风扫了个干净，光秃秃的，“从小跟我哥流浪，没有家。哪里?都不是家。”

    他伸手替桑适南把头?拨正，避开了他身?上的旧伤，半阖着眼?，任由他抱着，困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翻开那部手机，看到通话记录里?，唐贯因给阿坤打过几十通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摸上胸口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轻声笑了笑：“这事总得有个结果吧。”

    奚也被困在那片逼仄的气息里?，只发出一声轻哼。

    他试图后仰身?子，却被桑适南步步紧逼，直到背脊彻底与冰冷的墙壁贴合得严丝合缝，退无可退。

    第二天一早，桑适南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奚也床上。

    但他这?人酒品还行，即便喝醉，看起来也跟正常情况差不多。这?种优良品行他一直引以为傲，所以他应该没在奚也面前发疯吧……吧？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唐贯因，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阿坤还是没接吧？

    “你有没有想过，”桑适南说，“他躲着你，就?是不想要这个结果？”

    “他不想要是他的事，但我做不到。”唐贯因说完垂下眼?，远处的车流映在他眼?底，他不知在想什么。

    “想请你帮个忙。”唐贯因抬起头?，眼?神亮了亮，“能不能帮我联系阿坤？他人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他钻进车里?，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他本以为唐贯因找他是想打听唐金生的消息，所以并没有急着开口。

    赶到医院时，天色刚亮，薄雾笼在整栋灰白的建筑外。走廊尽头?的冷气扑面而来，他在太平间见了唐贯因最后一面。

    唐贯因居然?也回了江州，约他出来见一面。

    昏暗中?，奚也只看得见桑适南那亮得灼人的眼?睛，以及他稍微离退一点换气时，那湿润的带着水光的嘴唇。

    奚也不在房间，桑适南正准备起身?去找人，忽然?就?接到唐贯因打来的电话。

    离开前，桑适南给唐贯因留下一串号码：“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这?是他新换的手机号。别说是我给的。”

    下一刻，桑适南忽然?松手，又反手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胸膛。他垂头?埋进奚也的颈侧，呼吸渐渐沉下去，酒劲完全上头?，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奚也怀里?睡着了。

    桑适南站在冰冷的灯光下，指尖有些僵。对方把唐贯因身?上的一封遗书和手机交给了他。

    桑适南想。

    奚也被箍得动弹不得，推了几下都没推开。

    “你可以的。”唐贯因语气很笃定?，“我知道他没有真的人间蒸发，他只是躲着我，不想见我。但我觉得……”

    桑适南接到电话时，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等了很久，最后还是垂下手，放下了手机。

    “退学？”桑适南微微皱眉，“打算去哪儿？”

    唐贯因还坐在窗边，低着头?，手机贴在耳边。

    “明天。走之前……想跟你聊一聊。”

    桑适南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你找不见他，我就?能找到？”

    他只记得自己昨晚喝醉了。

    “我是回来告别的，打算离开江州了。”唐贯因说。

    发生了什么？

    桑适南看出他状态不好，人很憔悴。

    “那你找我是……”

    “我回江大办理?退学了，刚刚办完。”他说。

    外头?风有些大，夜色压着护城河河面。桑适南穿过马路去取车，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