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28(2/2)

    小连山下，守矿的官兵大半齐聚在此，沾了泥巴的军服被统一地淋作了深色。

    退路已绝，如今想逃也来不及了，他索性若无其事地翻身下马，放眼环顾四周，问道：“林师爷呢？”

    为首的兵头儿弯了弯腰，声音是硬的、冷的：“和汪特使一道巡山去了。”

    他们在雨里静静等候多时了。

    早知如此，何必绑了林师爷，又将汪、纪二位特使逼入小连山之中？

    待官兵们草草行礼毕，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暖和亲热：“宪台请看，这些便是守护矿山的忠勇将士了。自从天灾发生后，他们日夜不辍，奋战一线，若无他们，这些死难之人还不知要在淤泥下掩埋多久。卑职正想着为他们请功，不知宪台能否向上禀奏，开府库恩典，论功行赏，也好慰劳将士们一番？”

    见状，周文昌略感意外。

    如今骑虎难下，如何收场？

    那亲随神态如常，径自而去。

    乐无涯唇角带笑，仿佛是真心认同：“周县令此言甚是，体恤下情，当为楷模。这赏，是该发。”

    乐无涯控马缓行入内，眼角余光一撩，便见那几个守关的官兵默不作声地合力把拒马搬回了原处，旋即亦步亦趋地贴了上来，簇拥在队伍侧后方。

    这帮官兵别的本事不算强，但围追堵截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八成是在那帮矿工身上练出来的。

    思及此，一些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地卸了几分力道。

    光明正大领了赏钱，就算事后想法子脱身，也能有点傍身的银钱啊。

    放置拒马，以避免行路之人驾马闯入救灾现场，本是为着维持秩序。

    他们何必非要在这里跟周县令拼个你死我活？

    是啊。

    乐无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错神，周文昌便开了口：“这位是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闻人约，闻人佥宪，还不速速见过？”

    官兵们目光追随着那离去的背影，神情中有一丝犹疑浮动：只走了一人，要在此时动手么？

    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已经开始后悔了：

    周文昌转念一想，许是林师爷办事老到，为在御史面前彰显丹绥救灾有序，特意重新布置上的。

    但周文昌离开前，已吩咐将它撤去了。

    在灰蒙蒙的水汽中，他们的面孔看上去模糊不清，一眼看去，仿佛一排一排的石俑。

    如今这拒马像是被人从头擦了一遍，刀刃闪亮，桐油在矿灯下散发着油润润的新光。

    ……不对劲。

    他不知兵家之事，却嗅得出阴谋将至的风雨气息。

    三足交构的粗木骨架上，锋镝闪闪发亮，以作屏藩，有兵丁戍守在旁。

    周文昌作了然状，颔首过后，对身边的亲随轻声嘱咐了几句。

    果然，人群之中，有兵丁的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他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阿顺有无家眷，也发上一些抚恤吧。纵然一时行差踏错，终究是为这矿山出过力的，朝廷不能寒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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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乐无涯一行人到来，守兵默默低头，合力移开拒马放行。

    好一手关门打狗啊。

    气氛不对劲，表情也不对劲。

    御史大人人还在丹绥，周县令就算动了灭口的心思，总不至于当着大人的面，就把他们全杀了吧？

    而他们并没有拖着铁锹镐把，取而代之的，是佩刀，是棍棒。

    严整的官服与乌纱，遮掩住了周文昌悚然倒竖的毛发。

    他与秦星钺对了个眼神。

    嗅到一丝血腥气，便立即以利相诱，好安抚下这帮蠢蠢欲动之人。

    而一旁的周文昌目不斜视，手却稳稳攥住了缰绳，指节微微泛白。

    官道通往矿山的唯一的入口处，横亘着一排森然的长拒马。

    周文昌不愧是能操盘出这局大棋的人，神经当真敏锐。

    银子，总是最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