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13(2/2)

    活着的证人，如今一个也无。

    要是起早贪黑地监视，未免太过点眼。

    城门口的守兵揉着眵目糊，见到这么一个寻常人丧头耷脑地孤身入城，连匹代步的牲畜都没有，背着张薄薄的包袱皮，和传说中的御史大人全然是两模两样，连查问的欲望都没有，便放了他过去。

    一条大汉，摔得七窍流血，手脚扭曲，硬生生瘦了一大圈，活活饿成了一条色泽黯淡的瘪茄子。

    灾后的丹绥，往来之人比往日更少，苏醒得亦较往日更晚。

    离了城门，乐无涯一扫颓靡之色，挺起胸膛，甩开步伐，越走越快，趁着晨光熹微，一气儿绕到了牛家旅馆的后巷。

    ……

    而在这样的氛围中，牛家旅馆周遭盯梢的人并不敢过分招摇。

    乐无涯便趁着清晨这个监视人最倦怠的当口，身形一纵，踩着砖缝接口，沿着排水管灵巧地攀上了二层，悄无声息地顺窗钻入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那里瘪得吓人。

    仅剩的一个吓得心胆俱裂，一边哀嚎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刚才，他问孙阿婆，他算是好人吗？

    所以，他要满足王肃派他来此地的愿望，顺便走一走他自己的路子了。

    言罢，他扬鞭打马，便要赶往下一个地方。

    就算那对母子真长了三头六臂，能飞出小连山，找人告状，一个妇道人家，一个傻子，身无分文，没有路引，只能去做乞丐，连公堂的门槛都摸不着！

    周文昌用手帕掩住口鼻，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具尸身，心中却并不感到轻快：“你们是在山北那边截住他的？”

    传令兵不耐地催促：“嫑掉以轻心，大人叫熟悉小连山的都先回去待命！”

    ……

    “他这么个有手有脚的精壮汉子，在山里跟咱们周旋了这么久，都饿成这样了，那个傻子才刚成年，脑子也不好使，从哪儿弄来的吃的？哪能跑得那么快？”

    “逃走的不是傻子，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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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云昌骤然冷了脸：“不对！”

    他瞟了一眼乐无涯，撇了撇嘴：“快把人打发了。耽误了差事，没你好果子吃！”

    覆辙（二）

    更何况这位贵人实在不大像御史，在牛家旅馆里高卧不起，嘴倒是又贪又挑，一日三餐都打发随从出去买。

    乐无涯的袖箭只能补位三发，第四发之后，就得换箭了。

    但他同样知道，贪官奸，好官就要比他们奸十倍、聪明百倍。

    听他们的话头，梁秀、孙惠珍、小团子，便是矿工里仅存的几个活口。

    他们盯得眼酸，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实在熬不住了，便索性多睡片刻。

    “他饿得手软脚软，怎么都跑不快，我们追了他一阵，他眼看着逃不脱，就往崖下面——”

    他一边换箭，一边想：王肃个老东西，看人真准。

    周文昌将手挪到他的胃部，往下按压。

    转瞬之间，三人皆亡。

    眼睁睁看着管头儿在自己面前血淋淋地倒下，乐无涯从他手中夺下那条鞭子，架住了一个官兵惊惶失措地劈来的刀，微微歪头，将箭头下压，瞄准了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小连山山脚下，一具尸身被直直拖到了周文昌身前。

    清晨时分，丹绥县城门洞开，把自己拾掇干净的乐无涯裹着灰布头巾，肩头斜挎褡裢，脚步虚浮地晃入城中。

    乐无涯知道，他从来不算。

    尸体还没僵，肉是稀软稀软的，凉阴阴的，手感十分恶心。

    周文昌蹲下身去，捏了捏梁秀原本结实的臂膀。

    而在丹绥城郊，周文昌口中的“别人”，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瞄准了那传令兵的背影，按下了袖箭机扩。

    近距击发，血花四溅！

    不待那管头儿回过神来，他一个回身，将袖箭抵在他的喉咙上。

    乐无涯瞄准了跌跌撞撞向前逃跑的小兵，毫不手抖地扣下了机扩。

    他漠然地站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你是怎么把他逼跳崖的？”

    一个与他相熟的矿山小兵都不大敢认他，举着火把横看竖看了半晌，才战战兢兢地点了头：“大人，这就是梁秀。”

    若是他就这么低头认了，那几百名百姓，谁来为他们做主？

    这倒是省了乐无涯的事

    “是。”发现梁秀的守山官推测兵道，“大人，他是不是和那个小团子遇上了，把那个傻子诓了？唆使小团子从正面最危险的地方逃，他自己从侧面开溜？”

    被逼到这份儿上，他的确是要忍不住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