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344(2/2)

    他极有分寸，说到此处便停口不言。

    这分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不过……似乎也说得通。

    他原本是太常寺少卿，是一路从钦天监正的位置上一步一个脚印地熬出来的。

    皇上今日招其上殿，本就是为着嘉赏能臣。

    毕竟闻人约能加官进爵，正是因为平寇有功。

    许多官员自忖，这短短几瞬光景，换他们来，是绝说不出这样漂亮的话来的。

    项铮：“姑且言之。闻人卿既自比魏征，朕便准你直言不讳。”

    项铮正在震惊和失悔两种情绪间徘徊不定，听眼前人如是说，心中却是一松。

    因为六皇子酷爱研究天象占卜，曾弘与他甚是相熟，说是一党也不为过。

    眼见玉玺安然归位，项铮凝目片刻，忽然扬声唤道：“太常寺卿何在？”

    他暗暗叫苦不迭。

    这一问犹如惊雷袭身，曾弘脑袋嗡的一声，霎那间淌了一身大汗。

    而满朝皆知，闻人明恪是六、七两位皇子携手发掘出来的。

    他垂目注视玉玺片刻，一伸手，竟将掉落的玉玺抄在了手中。

    玉玺落地，还他奶奶个腿儿的能主什么？

    至少在自己面前，那人从来是极擅颂圣的。

    曾弘汗如瀑下，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仍不得应答之策，但别的事情，他倒是想明白了。

    皇上诚心诚意地问他，他就大发慈悲地答了。

    他敢说这是喜事，是祥瑞，皇上敢信么？

    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又是落针可闻。

    往小了说，是君主失德，要下罪己诏以谢天下。

    此人自比魏征，又以股肱自居，虽有傲岸之嫌，却凭着这番巧言，将这惊天之变，硬生生转圜成了君臣相得的佳话。

    而那始作俑者闻人约，却用眼角余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好似在疑惑，为何不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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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贴地、莫不敢言的群臣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项铮愣住了。

    而死过一回的乐无涯，对这样压迫十足的寂静接受良好。

    在他记忆中的乐无涯，鲜少如此张扬。

    换他来说，定会说出“陛下宵衣旰食，方致天象示警。臣斗胆恳请陛下保重龙体，以固国本”之类的圆滑话语来。

    乐无涯以袍袖垫手，将玉玺高举过头。

    “玉玺坠落，主何吉凶？”

    项铮神色稍霁，抬手示意面如土色的薛介去接回玉玺，同时赞道：“闻人卿，口舌颇利啊。”

    乐无涯不这么想。

    就这一眼，被皇上逮了个正着：“闻人卿有何话说？”

    ……此人回答看似莽撞，实则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乐无涯从容奉还玉玺，不卑不亢道：“皇上谬赞，微臣惶恐。”

    往大了说，就是王朝该换个人做主子了。

    刚接替了张粤位置的新任太常寺卿曾弘忙出列应道：“臣在。”

    周易有云，“鼎折足，覆公餗”。

    ……真乃当世一等的英隽之才。

    受惊不小的文武纷纷回过神来，岂敢高于玉玺，自前至后，海浪似的跪倒一片。

    ——皇上看似是在刁难自己，实则是在借机敲打六皇子啊！

    乐无涯手捧玉玺，落落大方道：“昔魏征以笔落喻纳谏，今玉玺腾跃而臣幸托，可见神器虽重，亦需股肱相承、君臣相得。”

    既然以直谏之臣自居，若不敢直言，岂非徒有虚名？

    “此乃吉兆。”乐无涯坦然奏对，“微臣愚见，此乃天意示君：江山虽固，当更砺圣德以镇之。皇上若能解海禁、除倭患、惠民生，正是上应天意，下承民情的仁德之举。玉玺落地，取的自是‘旧政既罢，新政当兴’之意！”

    乐无涯：“微臣不过读过《周易》《甘石星经》等书，不如太常寺卿精熟天象，怎敢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