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194(2/2)

    乐无涯低头看去。

    仲国泰轻声道：“太爷，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父亲有意谋害于你？”

    若是人心不贪不毒，何至于此？

    他不敢驱使他那小伴儿了——他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若是把他欺负走了，他在这天地间，就当真是孑然一身了。

    他含着眼泪，像是牛马一样，将驴鞍套到了自己身上，拖着父母的尸首，一路向南亭而去。

    一个半月前，他离开了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

    他被一家家客栈驱赶出来，无处可去，只得在破庙容身。

    乐无涯反问：“你认为呢？”

    仲国泰空空如也的眼神里掠过一阵寒芒。

    仲国泰径去衙门报案。

    留给他的，只有一顿痛打，两幅草席，一副板车。

    有人奚落他有手有脚，为何行乞，他默不吭声。

    一路上，他怨天尤人，指天骂地，把所有能怪的人都怨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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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父亲不会被逼出南亭，母亲也不会死。

    但闻人约是因为父亲的贪心，险些命陨。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因为，仲国泰拖着父母尸体，一路走来，几度想要放弃、想要就近报官时，却怆然发现，唯有在南亭，他不必向衙役们交钱，就能敲响鸣冤鼓。

    到头来，留在仲国泰身边的，只剩下了那名小伴儿。

    见此情状，乐无涯微微蹙眉。

    此时正值隆冬，天寒地冻间，仲俊雄的尸身冻得僵硬，但面容竟比后逝的妻子还要鲜活许多。

    能再见到仲国泰，倒是大大出乎了乐无涯的意料。

    唯有对闻人约，他不知该如何说。

    乐无涯迈步越过他身侧时，衣袍却被仲国泰一把抓住。

    仲俊雄联合着贩毒的寮族人要索他性命之时，就该想到“遗祸子孙”的可能。

    死了也不怕。死了去见娘。

    他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南亭。

    他询问仲国泰：“剖身验尸，可否？”

    乐无涯低头望向他，在他空洞的眼睛里，看到了昔日那个一心求死的自己。

    他先前挥霍惯了，刚开始还想住客栈旅店，可他既没有母亲的口才，也没有父亲的凶势，颠来倒去的，只能挤出几句“我有钱”。

    远远地看到刻有“南亭”的城阙，他站住了脚步。

    在百感交集中，仲国泰再次与乐无涯公堂相见。

    如今，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父母不在，他已是无根飘萍。

    驴没了，金银首饰也没了。

    小伴儿在板车后默默地推车。

    接二连三遭逢家变，迅速熬干了仲国泰那无用的天真烂漫。

    他手指枯瘦，遍布干瘪的血泡，已看不出昔日养尊处优的痕迹。

    他敲走了他们家所有的现钱，就放他们携财而走，平心而论，已经算是放了他们家一马。

    他一面行乞，一面厚着脸皮去和流民们一起去城镇设下的粥棚里抢粥。

    乐无涯轻巧地歪头。

    若有流民同他抢粥，他也不再忍气，操起能操起的一切东西，默不吭声地往人的脑袋上砸。

    然而，他越是凶蛮，旁人越不敢招惹他。

    仲国泰恨他，却又无法真正恨他。

    “帮我报复回去……”仲国泰抱住了乐无涯重伤刚愈的小腿，“我要让……让师良元和侯鹏他们两个罪有应得……”

    离了父母的庇护，仲国泰终于知晓了什么是人间苦。

    当抄起衙门前的鼓槌时，他百感交集地流下了两行脏泪。

    仲国泰木然地一点头。

    渐渐的，寒芒变成了火光，燎原滔天，挟势而来。

    客栈老板开门做生意，根本不听他放这没味儿的屁。

    因此，对仲国泰，他是有愧无悔。

    得知他是从五百里开外一步步徒步行来的，乐无涯望着他的目光也隐隐地生了变化。

    眼前一切，的确都是他放任所致。

    他不懂财不露白的道理，当夜便在庙中遭了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