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云湛踉跄后退，背却撞上冰墙，退路也被封死。

    她试着加快步伐，却被看不见的凸冰绊得一个趔趄，掌心撑地，立刻被冰屑划破，血珠冒出，瞬间冻成细小的红珠，滚进黑暗，连回声都被吞没。

    回到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鼻腔直插肺腑，胸腔里那点残温瞬间被剥离。

    时明月牵着云湛的手，在后院闲庭散步。

    你们这些穿越者，最适合用来当补品了，哈哈哈哈

    寒意开始啃噬意志。

    云湛咬紧牙关，默念时间。

    黑暗里，有风贴耳游动，声音黏腻：

    跪在血阶上的温似雪、给她买玫瑰花的裴颜汐，最后定格在一轮清冷的月下：时明月攥紧大衣，红着眼站在湖边，影子被拉得孤长。

    那声音像雪落玉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怜悯，要说点遗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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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睁不开眼，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脏，连颌骨都冻得发颤。

    世界被抽走所有光源，只剩脚下寒潮，一寸寸漫过脚踝，像无数冰针往骨缝里钻。

    云湛着素色睡袍，袖口被夜风掀起，又温柔地垂落。她跟时明月牵着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相扣。

    幸福

    一千一百秒、一千二百秒

    幻境

    她们已经结婚了啊每次想起这个，时明月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

    黑暗里，她脑海中掠过三张脸。

    脚步不得不放得极轻，可每一次落地，仍激起咔啦轻响，像是踩到碎冰、又像是踩碎了人的骨头。

    恐惧像潮水，一层层漫到喉口，她第一次生出绝望。

    夜色像一匹柔滑的绸，轻轻覆在后院。

    云湛闭上眼，睫毛结满细霜，仍在心里默念：不能放弃，再一步再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玫瑰香气在空气里悄悄弥漫，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春梦。

    时明月。云湛低声答，嗓音被冰碴割得破碎，却极坚定。

    她轻声骂，却掩不住唇角的弧度，可这样的日子，真好。

    时明月穿雪白色的睡袍，她侧身倚在云湛臂弯，发梢擦过那人锁骨，带着沐浴后的淡香。

    黑暗扑上来，裹住口鼻，呼吸变成白雾，又被自己吸回，胸腔开始结冰。

    她抬眼，看不见自己的指尖；低头，看不见鞋面。

    时明月唇角含着笑，眸子里盛满星河，脚步轻得像猫，偶尔踮起，去嗅藤架上晚开的茉莉。

    没有光、也没有希望

    云湛沉默片刻，极轻地点头。

    低语层层叠叠，像锈铁刮过玻璃，尾音钻进耳蜗，在脑内盘旋、放大。

    月光穿过藤萝架，筛下碎银，落在两人脚边。

    半小时过去，黑暗仍没有尽头，也没有转机。

    她忽然怀疑：是不是第一步就错了？是不是光明那条路才是生门？

    看在你跟我还有点缘分。

    脚步越来越沉，像被铅灌，每一次抬起，都撕拉着骨缝里的冰针。

    云湛的睫毛结了细霜，每一次眨眼都撕拉着皮肤，耳畔却忽地响起白霁尘低缓的声音。

    白霁尘问：想与谁说？

    像有冰针顺着脊骨刺进灵魂，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红。

    云湛却忽然怔住了。

    又有人来陪我们了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维度，她感觉不到饥饿和困倦，只有寒冷和无边的恐惧和孤独。

    黑暗像一匹浸了墨的绸，从头到脚裹住云湛。

    看来是选错了，我会死在这里吗？

    黑暗仍在无限延伸，前方没有光，没有尽头，没有心跳的回响。

    云湛扶着湿冷的墙壁，她想喊，喉咙却冻成冰柱，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只有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像被世界遗忘的最后一点火种。

    小骗子。

    念头一冒出，脚下寒潮猛地上涨，瞬间没过膝盖，像无数冷手抓住她，要把人拖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