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楚袖没喊住她,望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暗暗摇头,还是太过稚嫩。

    见状,凌云晚急急忙忙地将茶壶夺了过来,双手捧在胸前。

    见楚袖似乎没有倒水的意图,凌云晚便将茶壶摆到了一边去,伸手将茶杯接过。

    楚袖苦口婆心地劝诫她,凌云晚也慢慢回过味来,低声应了好。

    “晚晚,你说是做个消遣,那我便更要劝你了。”

    “楚姑娘是想说,同类的东西太多,人们就不会再像最初那般追捧,反倒会觉得累赘?”

    楚袖面对着忐忑的凌云晚,头一次没有去安抚她的情绪,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倘若这些杯子是‘围塔救人’。”说着,她将一个茶杯递给凌云晚。

    “家国情义当然可以写,但你不能只看到这点,更不能为了一个情节去写戏文。”

    殊不知这想法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一种天真。

    怕凌云晚又理解到另一个极端,这次她讲得极为详细。

    楚袖将杯盏放回原处,又帮着凌云晚从窘境中解放出来。

    似乎是觉得这缘由太过不上台面,凌云晚甚至不敢看向楚袖,手指互相掐弄,留下道道半月形的白痕。

    “因为《白蛇》中青白蛇的故事感人,情义感天动地。”凌云晚从这些时日听到的各种评论中总结出一条来回答楚袖的问题。

    她如此温和,却还是有些吓到了凌云晚。

    “这只是其一,”楚袖指尖在桌上虚虚画了一个圆,她望向凌云晚的眼睛,却没说后半句,而是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晚晚写戏文,是为了什么呢?”

    凌云晚并不愚钝,她只是极少与人相处,初次得了许多人的评价,便有些不知所措,想着能讨好所有人。

    凌云晚迟疑片刻才将心中猜测道出,她语速极慢,每说一句便要观瞧楚袖神色,生怕自己猜错。

    “那样是打动不了听众的。”

    她肯定了凌云晚,而后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可知《白蛇》为何能在京城戏曲中有一席之地?”

    她虽不知楚姑娘是何深意,但事实证明,楚姑娘比起自己要强上太多,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从未有错漏之处,她愿意听听她的意见。

    “晚晚生来衣食无忧,想来也不大清楚坊间市井讨生活的人是如何想法。”

    冀英侯放如珠如宝的独女与她相识,又何尝不是存了让女儿沾染尘世的心思。

    “一切行为都要顺其自然,不可刻意捏造。”

    她这里少有客来,又没有贴身伺候的丫头,外室桌上的壶往往都是空的。

    许是她觉得有些难堪,下一刻便将桌上的茶壶重新捧起,说了声去沏茶便跑了出去。

    她如此说,楚袖自然也不勉强人,将最后两只拿在手里把玩,冲着凌云晚轻笑道:“你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应当知晓我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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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个道理。”

    凌云晚刚接过一只白瓷杯,楚袖便将下一只杯子递到了眼前。

    “不怕楚姑娘笑话,我是为了消遣时间,并不是什么文雅之人。”

    两只杯子并无什么明显区别,都是薄胎白瓷,入手温润。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毕竟凌云晚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父亲建造的桃源乡里。

    半晌,她才听到了对面姑娘的回答。

    她清楚地看到凌云晚攥起了衣角,这证明她在紧张。

    她不明所以地接了第二只,然而之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勋贵之家,再如何遗世独立,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最终都要落到这人世间的纷纷扰扰之中去的。

    按着楚袖不许堆叠的要求,凌云晚使劲浑身解数,最终也只在手上拿了四只杯子,桌上还余了两只。

    “楚、楚姑娘,我实在是拿不下了。”

    “要不,之后也放些这般的桥段?”

    楚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后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笑话的。”

    “对于他们来说,新鲜才是最重要的。”

    楚袖的手落了个空,她也不尴尬,转了个弯将放着诸多杯盏的托盘拉到了两人跟前。

    “众人评说,有时不必太放在心上,你只需按自己的想法来写。但是,下笔之前,你得确定那真的是你心中所想。”

    楚袖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将桌上的一只空杯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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